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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17日 星期五

高雄水情吃緊,創下21年最枯紀錄,連工業用水也告急!


這是根據中央氣象局觀測資料查詢「高雄測站」,從去年一月到昨天的降雨量統計所做的圖。
高雄的降雨集中在5-9月,其他月份降雨稀少,豐枯季節非常極端。
豐水期強降雨,導致嚴重的山崩、土石流等災難,河川水濁度高到無法過濾來使用;長達七個月旱季則少得可憐,有時整個月幾滴水不下。
這幾天高雄水情吃緊,創下21年最枯紀錄,連工業用水也告急!自由時報的報導有一些供水、用水數據可以了解。
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3132647

💦這是每年台灣南部都要面對的「水情」,就像肺炎的疫情一樣,人民和政府都要有所警覺。
一、在氣候變遷的情境下,豐枯如果更極端,例如像八八風災,如何應變?
二、南方苦旱,但是工業區仍在擴張。台積電擴廠,南科用水從25萬噸增加到32.5萬噸,增加7.5萬噸用水,承諾使用的7.3萬噸再生水才過關;橋科每日用水量為4萬公噸(CMD),優先由高雄園區原環評核定用水量(10萬CMD),相互調度支援該計畫所需水量。
如果台商真的大量回流,勢必增加用水。
這些投資都會加重水資源調度的困難,如果在產業上不做取捨,放任耗水產業進駐,不僅提高缺水風險,也提高產業發展風險。
三、過去水利單位總是配合工業的需求,規劃新的水源開發案。從美濃水庫到高屏大湖,都希望增加儲水空間,以度過旱季,這個想法本身好像沒有錯,但是,卻忽略了場址的生態問題與環境風險,南台灣沒有條件可以蓋山地水庫、平地水庫,幸而在環保運動的抵抗下,都暫停下來。

💦該怎麼辦?
近三十年來,南方關注水資源保育的團體,經過與水利單位漫長的角力中,有幾個關注的重點:
1. 水資源珍貴有限,應以供定需,抑制需求端,而非放任用水不斷的成長。水利署的定位不只是水源開發與管理,更該是保育。
2. 多元的水資源利用,包括伏流水、再生水。
3. 改善漏水與節水。
4. 台灣的水價低廉,使得工業與民生的節水不具誘因。應該要盡速提高用水大戶的水價,豐水期丶枯旱期應有差別水價,以促進實質節水與節水產業的發展。
5. 河川污染的改善,讓髒水變乾淨,就可以增加供水。
6. 掌握地下水的收支帳,讓每口井都納管,用水量透明化,邀請利害關係人進行用水管理和分配的協商,進入數字管理。

💦這幾年水利署在農業節水、再生水、伏流水已做了許多努力,且已有成效,值得持續的加碼,地下水的納管正在進行,需要縣市政府配合;但自來水公司的改善漏水速度緩慢,且沒有優先針對缺水區;而改善河川污染,水價的問題,涉及跨部會和政治決斷的問題,更是牛步。
例如水價,經濟部從2017.6聘我為水價評議委員,但是很妙,至今快三年了,沒開過一次會議,可以見這件事多麼政治不正確,連討論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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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資源是氣候變遷下最緊迫而重要的課題,很需要持續倡議和推進,但台灣本土的環境組織,大都是逆風而行,沒有順著輿論風向搞議題,必需更努力才能得到公眾支持。
過去二十多年, 美濃愛鄉協進會 Meinung People's Association 台灣藍色東港溪保育協會(actkr) 以及 地球公民基金會,持續在南方長期耕耘水資源的議題。但近年來我們實在分身乏術,水的倡議就暫時放下了,但我知道美濃愛鄉和東港溪的伙伴,仍然持續且更深度的關注。
此外,有一群可敬的朋友正在為新竹人免於持續飲用工業廢水而努力,他們是 我們要喝乾淨水 聯盟。
很難想像在台灣高科技重鎮的新竹,竟然允許工業廢水排入飲用水取水口---頭前溪下游的隆恩堰。頭前溪是大新竹七十五萬鄉親的飲用水來源,進入冬季枯水期,廢污水竟了佔溪水廿四%,
疫情當情,水情吃緊,大家努力防疫,也要一起節約用水!關注水資源保育運動。
分享以上水情,請大家參考。

2019年6月29日 星期六

違章工廠贏了!農地、食安呢?

文/李根政(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

違章工廠在2010年《工廠管理輔導法》〈以下簡稱工輔法〉納入違章工廠輔導方案後,越輔導越多,近十年的新增家數7萬,是過往6、70年的總數,而直至今日,台灣有13萬家違章工廠,原本,民間社會期望行政院提出、立法院通過完整的修法版本,但是,我們失望了。
其中最大的問題是:十三萬家違章工廠,中高污染業別認定,仍由經濟部認定,僅需「會商」內政部、環保署、農委會。只要經濟部認定屬於低污染的,都得到特赦令,可以申請就地合法,取得「特定工廠」新身份,永遠留在農地上。
而且,政院版沒有將就地合法應明訂限於零星並與農業區相容的業別、確保群聚區落實整體規劃,等同於無差別的就地合法,架空法律,破壞法治,更大的問題是沒有落日期限。所幸在政黨協商和表決前夕,社會關注、環團提高聲量,行政院和民進黨團才在最後一刻妥協為20年落日。

20年艱難漫長的監督任務

然而,民間團體所提出的整體輔導機制,特赦年限的嚴格給予、優先遷廠的方案建立、分類分級的輔導及課責,低污染由環保署和農委會認定,以及透過「公民訴訟」提供民間社會最後一道防線的監督機制,均未採納。
民進黨宣稱現有《工輔法》不需要「公民訴訟」,因為《國土計畫法》、《空氣污染防制法》、《水污染防治法》等,本來就有「公民訴訟」。但是,民進黨沒說的是,這版的《工輔法》已直接架空了《國土計畫法》,包括裡面的「公民訴訟」,至於現行這些環保法規中的「公民訴訟」,是要等違章工廠都蓋好,而且製造污染,人民蒐集證據之後,才可以提出訴訟。
環保團體要的「公民訴訟」,是當地方政府應執行斷水斷電而不執行時,人民可以使用的法律工具。長期以來,違章工廠的受害者,企望國家法律可以導正無法無天的亂象,但是即使有法可管,政府幾乎完全不作為。立法院通過的版本中的吹哨者條款並無法達成「公民訴訟」的精神和作用。
這部法案,比較正面的是通過了中高污染工廠要輔導遷廠、關廠,但可惜沒有期限;此外也將2016年5月20日以後新建的違章工廠即報即拆入法,中央政府也可以執行斷水斷電。但如何落實清查、納管,確定那些是屬於2016年5月20日之後的違章,能否徹底執行即報即拆?中高污染工廠要如何輔導遷廠、關廠?還未能有明確答案。此外,數量最為龐大,屬於低污染的特定工廠,其標準如何認定?還有納管、營運管理金、變更地目的回饋金如何計算等,更是社會公平的指標,還有待細則和執行方案的擬定。
二十年落日,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的時間,會經歷五任的總統,不確定的政黨輪替,不僅是政府的挑戰,對民間社會,關心農地、食安、環保的人民來說,將是個艱難而漫長的監督任務。
筆者認為,這次的修法最可能發揮的效果是止血(不再新增建違章工廠)。但是卻讓大面積的農地永久的破碎化,對於國土規劃和農業發展、食品安全都是永久性的損傷;同時也讓違法工廠與合法業者形成不公平競爭。

政府執法信用破產

在台灣特殊的政治環境中,違章工廠確實是超級難解的題目。如果說是歷史共業、藍綠共業,國民黨要負的責任當然最大,我們要在這裡呼籲,國民黨沒有任何資格拿這個題目來進行政治鬥爭,民間團體和執政黨爭的是道理,不是提供給你鬥爭的題材。
此刻,處理違章工廠最需要的是中央和地方政府執行法律的決心和作為,以及人民持續的監督,因為政府處理違章工廠已是信用破產。針對《工輔法》中重大的缺失,環保團體將不排除提出再修法,保留國土永續的一絲可能。
(本文為2019/06/29蘋果日報論壇投書:李根政:違章工廠贏了!農地、食安呢?(link is external)

2019年6月28日 星期五

郭鴻儀律師之身心受創--工輔法修法


昨天郭鴻儀律師(環境權保護基金會)在記者會上真情流露,他用受害律師的身份發言,憤怒的表達在工輔法修法過程中,感到身心受創,每天吃藥克服焦慮、心情的問題。
二年多來,地球公民和環境權保障、主婦聯盟、環境資訊、農村陣線、彰化環盟等團體,研究思考如何兼顧農業發展、環境保護、產業發展的違章工廠解決方案,費心辦理工作坊、論壇,嘗試和各相關機關公務員對對話,提出制度改善建議,並且和經濟部官員對話,希望行政院的版本可以納入民間團體的意見,化解歧見衝突。
這段期間也試圖找經濟部高層就法案討論,但是,經濟部始終推拖說這是「經濟部中部辦公室」的業務,也因此,二年來我們對話的層級一直停留在「雲瑞龍」先生,經濟部中部辦公室簡任技正兼科長。
結果,這位雲科長在6/17與一場和業者的座談,非常囂張且志得意滿的向違法業者表功,他是如何涉入募款、操作假連署,又是如主導圖利業者的修法方向。而且還輕蔑的說:「和環保團體座談,都在練哨話..。」
這一天,我們才驚覺二年多來民間團體希望透過對話,為這個龐大的轉型工程創造出社會共識的努力,原來在官員心中是如此不值,如此的被踐踏。
我們合理的懷疑:雲科長很可能只是經濟部或行政院高層派來應付環團的;但此同時違章工廠業者和立委的聲音,卻已和政府高層水乳交融,才會生出這樣的法案。
回顧去年九合一選舉,民進黨大潰敗,很可能稍微想到執政初期所宣稱的一點謙卑,所以3/25張景森政務委員主動約民間團體有一小時的會面,然而,這場會面,事前沒有提供任何書面資料,張政委遲到二十分鐘,來了之後,只是口述行政院版本的方向,參與的環團代表根本無法和他進行法條內容實質對話。三天之後,行政院版就公告了。
環保團體站在公共利益,除了研究根本的解決方案,還費心安排對話,認認真真的和你們在討論法案。結果,號稱「最會溝通的政府」,二年來是這樣派一個基層科長和環團在練哨話;再派一個張景森政委的草率敷衍。這就是郭律師講身心受創,也是對民間社會的羞辱。
連爭取一個最基本的落日條款,要等到雲科長錄音帶事件爆發,社會關注、環團提高聲量,行政院和民進黨團也才願意在最後一刻妥協。

>>6/17雲科長向違章工廠業者表功,揭開的不只是官員和違法業者的水乳交融,失去應有的分際,而是民進黨該交代的政商關係。
請記得2000-2008民進黨第一次執政,是如何和公民社會完全決裂的。
你們欠參與違章工廠修法的環保團體一個道歉!

經濟部王美花次長、沈榮津部長、蘇貞昌院長,

>>但其實,我們也不在乎你們的道歉,但要呼籲你們撒查雲科長事件的政治責任丶公布調查報告。
同時要請你們認清楚,當前台灣的內政上正面臨民主、社會、經濟轉型的挑戰,連社運團體都知道創造對話的空間是最為重要的社會基礎,但你們卻是在摧毀社會對話所需要但極其脆弱的互信。
踐踏對話的善意和耐心,藐視公民社會,最終會導致惡性循環,只會加深社會矛盾,讓升級抗爭,衝突升高,並不利於各種轉型工程。

>>這篇貼文無意導向2020的政治選擇。在這個內憂外患的不正常國家,在維護主權的大局下,我自己搞過政黨,知道選民的投票權衡來自多方面,就請自己好好想清楚。

>>這篇不是在說國民兩黨一樣爛。國民黨,違章工廠的共業比例最高,昨天也只會拿我們的新聞稿修理民進黨,但實際的作為已經爛到不想費唇舌建言討論了。
>>感謝這段期間,許多在體制內努力撐出一點空間的人士,在此表達謝意。
我們明白,在體制內,可以認同社運價值,而且願意付出行動(也許行動有大有小、能力智慧有別)都是難得的稀有動物。

2019年6月20日 星期四

李根政:農地違章工廠要落日、公民訴訟


李根政/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

立法院臨時會,民進黨將《工廠管理輔導法》(以下簡稱《工輔法》)列為經濟法案,本周五極有可能三讀通過。

違章工廠是現在進行式,每年以新增5000、6000家的速度在農地上長出來,完全是失控狀態。經濟部統計全台違章工廠有3萬8000家;農委會的資料有13萬多處;民間團體根據稅籍資料估計有13萬多家,而全台灣合法的工廠也才8、9萬家,這說明了台灣的產業模式是多麼扭曲不正常,簡直是違法經濟的天堂。

蔡政府上台之後,再三宣誓要拆除2016年520上台之後的新增建違章工廠,負起政治責任,但至今只拆了16間,最大的問題來自地方政府的強烈抵制不作為。民進黨這次提出的修法版本,較為正面的是將中央政府介入即報即拆;中高污染關廠、遷廠和輔導;全面清查、納管和吹哨條款入法,這些要給肯定。

但是,對於在2016年520以前,數量至少佔9成以上所謂低污染違章工廠,則給了「特定工廠」新身分,讓業者可以申請就地合法,將農地變更成「特定目的事業用地」。更糟的是,沒有規範就地合法的業別是否農業區相容,是否符合國土規劃,也沒有輔導合法期限,等於讓違章工廠以「特定工廠」的身分,永遠留在農地上。

這樣的修法是前進3步後退10步,抓小放大,最可能發揮的效果是止血(不再新增建違章工廠)。但是卻讓農地永久的破碎化,對於國土規劃和農業發展、食品安全都是永久性的損傷;同時也讓違法工廠與合法業者形成不公平競爭。

行政院的版本確實有要求地方政府提出輔導計畫,但為什麼沒有訂出「落日條款」,據了解是因為過去《工輔法》的臨時工廠登記,訂下10年的落日期限,結果做不到反而折損政府威信,這次不訂,說是要展現政府的決心。然而,這是完全違背常理的人治思考,如果真要拾回人民信賴,就該訂出合理的落日期限,確實做到,而不是做不到,乾脆不訂期限。

長期以來,違章工廠的受害者,企望國家法律可以導正無法無天的亂象,但是即使有法可管,政府幾乎完全不作為。也因此,民間期待這次修法可以納入「公民訴訟」,至少讓人民對於政府應作為而不作為可以進行救濟,如果蔡政府真的有決心處理違章工廠,不怕人民監督,就該把 「落日修款」與「公民訴訟」入法。

《工輔法》不應只是短視近利的經濟法案,而是攸關台灣永續發展的法案。民間團體從未單純主張所有違章工廠都應拆除,而是要求政府提出完整中小型產業的發展願景,利用這次修法提出負責任的解決方案。籲請行政院與跨黨派立委扭轉錯誤的修法方案,不要再任由違章工廠踐踏農地、農民及農村、架空國家法律、破壞生態環境、扭曲產業發展,違反社會公平正義,給台灣一個導正產業發展、保護農業生產環境的機會。

原載蘋果日報:2019/06/20 https://tw.appledaily.com/new/realtime/20190620/1586500/

2017年3月22日 星期三

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三零(零廢棄、零排放、零事故),這就是可能達成的目標。

筆者的想法是:如果二十年內,台灣沒有辦法讓工業和城市共存,是無能,也會被國際經濟市場淘汰;如果可以做到,則是居民、整個城市和工業的三贏。許許多多受到工業污染威脅的聚落可以保留,不會讓老者流離、子孫沒有根。

再往後看五十年,整個世界容易開採的石油可以都用完了,如果台灣夠努力,可以擺脫對化石能源的依賴,轉向使用再生能源,工業的生產和商業都可能朝向「循環經濟」模式,為什麼需要遷村?

因為我們不敢做夢,不相信台灣會變好;因為政府無能,沒有能力管好工業區,企業界只想偷安苟活,把污染成本讓社區承擔,所以我們認為要遷村,才能讓人們安全。

金門是我的老家,它應該是最無奈、最無法自主改善的。因為污染幾乎都來自中國,要對抗或改變那麼龐大的中國,只能等待中國的自我改變,身為金門人可以做的事,真的很有限,這是我內心最大的無力和悲哀。

但是,台灣島內的工業污染都是國家可以自主處理的,為什麼我們放棄了這個可能性。我認為:大林蒲和鳳鼻頭的遷村,並非照顧人民,考慮人道的選擇,而是最不負責任的政策,代表政府對工業污染投降,承認中鋼、中油、台電等590家大大小小工廠,以及高雄港區船舶、貨櫃車,就是沒有辦法改善污染,與城市和平共存。

高雄的林園、臨海工業區,雲林六輕都不可能在短時間關廠,極有可能要留到下一代。我們要認真思考,工業的發展一定得犧牲與人民的健康和生活品質,創造高風險的工作機會?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不公義的「犧牲體系」勢必帶來無止境的社會撕裂與對抗。

民進黨上台之後,如果要跟國民黨有所不同,最重要的是告別不正義的石化業黨國體制,不要和資本家繼續維持「選舉利益輸送」的臍帶關係。認真的要求改善工安環保,讓工業管理上軌道,建立起真正的法治;企業更要透過自身的努力,扭轉污染者、靠特權走後門、圖謀不當利益的社會形象。如此,才能邁向工業與城市的共存,人民和工業的和解。

猶記去年11月19日,行政院長林全和高雄市長陳菊率領中油董事長陳金德、中鋼董事長翁朝棟、台電董事長朱文成、台灣港務公司總經理郭添貴,向大林蒲民眾數十年來承受的污染鞠躬道歉,寫下歷史性的一刻。

林全院長當天說:遷村是迫不得已的選擇,沒有一個人願意輕易的離鄉背井。

筆者建議政府以此同理心,以更高的視野和遠見,認真評估遷村以外的選擇。在此呼籲:請同時端出污染改善方案吧!李應元署長答應每三個月偕同高市環保局到小港會勘,我們期待是帶著明確的污染改善計畫和時間表來到高雄,讓大林蒲、鳳鼻頭人,以及受到臨海工業區污染的高屏人民,能夠參與了解檢驗與提供意見。

而經濟部門,更需要提出邁向循環經濟的發展策略和路徑,認真的看待蔡英文總統在就職演說中的政治承諾。從改造既有的工業區開始,啟動高雄的產業和能源轉型,同時解決就業、城市發展與污染的問題。

透過這些具體的污染改善計畫,來證明,民進黨政府不會對工業污染投降。也唯有這樣,才能證明,推動大林蒲遷村,不是為了新工業區找土地,擴大臨海工業區的規模。

附記:


本文是拋磚引玉,此刻國家的發展迫切需要更多積極公民參與討論。


就政治現實來說,以陳市長剩下約一年半的任期,蔡總統三年的任期,花費龐大的人力、時間和金錢處理大林蒲和鳳鼻頭的遷村,都無法在任內解決(目前預計2021年完成)。遷村條件優劣會是影響多數人決定去留的因素,但也有人在意的是土地的情感,期待透過改善污染續留大林蒲,如果遷村調查顯示,有95%都願意遷村,5%不願意,政府要怎麼辦?難道要迫遷?反之,如果把這樣的力氣,用來改善污染,讓每座工廠啟動朝向零事故、零污染、零排放的循環式產業,只要環境品質具體提昇,大林蒲和高雄人都可以感受到政績。

筆者要向居住大林蒲、鳳鼻頭地區,正在與政府進行各種艱苦角力的人士致敬;也對飽受污染,為生計奔波卻無力反擊,在遷與不遷村之間掙扎的人們致意,這種辛苦是台灣社會享受發展成果的人們,必需有所查覺和反省的。 

關於轉型中的台灣社會,社會運動如何面對工業污染?

我的想法是:不只要對抗它,更要進一步理解它,深入政府和企業去改造它,才有可能造成根本的改變。

往往我們必需在對抗中撐出空間,然後在這空間中再深化運動的戰果。我們也許會憤怒、不耐,但我們也要理解:半世紀累積的問題,不可能在一夕之間就轉變。我們需要勇氣與不公不義奮戰,但也需要耐心,透過對話,打造出理性討論的公共政策。

我們對台灣的未來還有夢嗎?在沒有努力前,我們沒有悲觀的權利。


特別向大家推薦,林育立先生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黃育徵先生新書:循環經濟。感謝二位作者帶給筆者與台灣社會的啟發。

2017年3月7日 星期二

反空污運動的下一步

猶記地球公民基金會從2011年開始推動反空污運動時,最大的挑戰是:人民無感。

如今,看到空污議題已經成為火熱議題,也排上政治議程,對我們是很大的鼓舞。隨著手機APP的廣泛運用,每到空污季節我的FB版上滿滿對空污不滿的聲音,各地也開始有許多的行動,但是空污仍然很嚴重,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第一個答案是,如果依照環保署歷年的統計,空污並沒有越來越嚴重,而是改善幅度有限(從這點可以知道以前的空污多可怕),只是人民越來越有感,越來越無法忍受。這對國家社會很重要,如果沒有這些不滿,政府根本無動於衷,行動總是很緩慢。

第二個答案是:解決空污要有對的方法,也需要時間,這對政府和人民都是考驗。

在政黨輪替前,地球公民從2011年起槓上了經濟部及大工廠,要求環保署啟動空污法中閒置12年的法律工具「空污總量管制」,從全台空污最嚴重的高屏地區開始實施。因為高雄是鋼鐵、石化、電力業的重鎮,固定污染源很多,而且許多高污染的大工廠想要進駐,最有效的方法不是一家家管制,而是制定總量上限,逐年下修達到整體減量的效果。

經過我們結合社會各界多年來倡議角力,2015年6月30日高屏地區開始實施空污總量管制,第一期程在政府、NGO、工業角力後,具體的成果是:盤查和管制了五百多家工廠,把政府原先給了太高的許可量,大約打了七折,重新給了認可量,並要求在2018年6月底再減量5%,據了解,這其中屬於高雄市的列管工廠有一百多家必須實質減量才能符合規定。對於這項成果,我們並不滿意,但認為爭議的焦點應放在從2018年6月要執行第二期程,其中「指定削減目標」—要工廠減量的幅度,預計是一個新的角力場域。另外總量管制還有許多子法也有修正的必要,也是公眾應該關注的重點。

中部和南部的情境不同,這裡有全世界最大的台中燃煤電廠,還有污染巨無霸六輕—麥寮燃煤電廠,是最顯著的焦點。因而,中部環團的訴求聚焦在「減煤」,地方政府也做了一些回應。雲林縣府和議會通過禁燒生煤石油焦自治條例,台中市府制定管制生煤和禁用石油焦自治條例,彰化縣也訂了電力業加嚴管制等二項自治條例,但這些自治條例都被中央政府退回,理由不一,但都說是違反了空污法。雲林縣府提出的「禁燒」由於中央政府通過的可能性不高,被認為只是高調的打假球,不過,雲林縣政府在給六輕新的許可中,要求減煤22%,最近官司打贏了台塑,這說明既有的行政手段就可以處理許多事。

除了減煤,中興大學莊秉潔教授及許多環團也不斷倡議空污嚴重的時候,大型的污染源降載來改善空污。去年,台電公司在台中市府的要求下,中火配合了做了幾次降載;高雄市則較晚才啟動。

除此之外,AQI則是反空污運動的另一項成果。過去用的PSI,並沒有把PM2.5納入,空污的嚴重程度常被低估,經過我們和友團的努力,2014年10月,環保署回應民間訴求推出包含PM2.5的雙指標,近幾個月進一步實施了AQI新指標,可惜公布前欠缺社會溝通,又引發了從紫爆變紅害,尺度放寬與粉飾太平等爭議。

盤整前一階段的反空污運動,不管是高屏空污總量管制、減煤管制、空污AQI新指標,都是很要的成果。那麼下一步會是什麼?

一、蔡政府上台之後,環保署提出了「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修正案,其中一個重點是:授權各地方政府因應不同空氣污染特性制訂區域性管制措施。全台環保團體主要的訴求是要降低緊急防制啟動的門檻,這點還在角力當中。

二、每三年檢討一次高屏空污總量管制可以視為一個中程的計畫,空污總量管制除了有助於固定污染源的持續減量,更可能引導產業轉向低污染,接下來指定削減幅度,必需面對工業界的反彈,會是一個戰場。 

三、交通—「移動污染源」應該排上反空污運動的議程。以高雄市為例,高雄港的貨輪及上萬台的貨櫃車,相當於超大型的工廠污染;全市200多萬輛機車和80幾萬輛汽車,加起來也是龐大的污染源。交通方式的轉型,也必需同步被處理。

四、針對工業污染,加強有害空氣污染物的管制,是我們認為優先要馬上做;而日常的工業的監督和管理,降低排放量、違法偷排等,是基本款但最該加強,這部分必需搭配污染資訊公開,社區知情權的提昇,納入民眾參與,提昇管制效能。(補充:台中市將啟動的電力業、鋼鐵業加嚴標準;許可證的核發把關,都是不必立法就可以做的基本款。)

五、解決空污就是要推動能源和產業要轉型,節電和發展再生能源,能源稅立法等都需要政府明確的法令配套,更需要台灣各行各業由下而上的行動。工業界必需藉由自主性的提昇能源效率,轉換綠電,朝向循環經濟(朝向零廢棄、零排放、零事故)努力,洗刷污染惡名,重建起社會的信賴,這是讓工業和城市能夠並存的解方。

六、政策整合:蔡政府上台後,成立了行政院能源及減碳辦公室,是一個由張景森、吳政忠政務委員所主持的跨部會平台,當中有「空污、溫室氣體減量」專案小組,邀請了學界和NGO展開討論,但還沒有發揮作用,這個平台的功能必需被強化,把經濟部、交通部和環保署等部會的業務整合起來,提出短、中、長程的執行方案,確保空污和能源問題,可以透過跨部會的行動,有計畫有目標的改善,而且接受人民檢驗,釐清政治責任。

以上是對當前的反空污運動和能源轉型做一些盤點。身為社會運動者,我們體會到除了持續的控訴,也要引導人民的憤怒走向對的出口,給政府對的壓力,而且要持之以恆,動態的學習和檢討。

這就是為什麼今年 311,我們還是邀請大家一起走上街頭。

我們的想法是:政黨剛輪替,人民的力量不能鬆卸,要站出告訴政府,啟動非核低碳能源轉型,提出明確的計畫和時間表讓人民來檢驗。同時,也是向人民提出邀請,做為國家的主人,更要積極參與節能、再生能源、核廢料處理等公共政策的討論,同時從自己開始成為能源轉型的參與者。

當我們在羡慕德國能源轉型成就的時候,除了追隨其政策腳步,應該更聚焦在學習德國人民的直接行動。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提到德國2015年有900萬人(約是全國人口的九分之一)在家用太陽能發電或取得熱水和暖氣,以實際行動來利用再生能源,這些人被稱為「太陽公民」。

人民參與是社會改變的基石,日常的節能,響應綠能發電,發起公民電廠;使用大眾運輸、單車通勤、步行,減少食物哩程等,都會產生涓滴效應。

我認為:這是台灣邁向能源和產業轉型的關鍵,唯有更多人民願意付出行動和代價,才能促成真正而根本的改變,而這責任雖是共同的,但不是每個人都一樣,這就是談到氣候變遷談判中很重要的原則:「共同而有區別的責任」。

以上是很粗略的盤點,定有疏漏,請各界指教。


今年的311,人民還是要上街!明天街頭見!

本文發表於個人臉書網誌https://goo.gl/fgYpWE,上下游新聞市集和公庫也有轉載。

2017年3月1日 星期三

「能源轉型」關鍵時刻 公民站出來

春節過後,街頭上率先登場台中和高雄同步的219反空污遊行;緊接著,將於311上場的是已連續舉辦6年,在台北、高雄、台東進行的廢核遊行。

人民上街吶喊表態的動力來自:北部有核一和核二的威脅,中部有嚴重空污,台東有核廢貯存場的問題,而南部更是嚴峻的挑戰,同時面對核電和空污。這反映了台灣區域環境問題的差異,但背後是整體能源和產業模式的課題。核四封存和非核家園政策,不代表台灣核電問題已經解決。就南部來說:位於屏東的核三預計2025年除役,將是台灣最後除役的核電廠,但也是核安事件最多、唯一有斷層帶直接通過的核電廠,未來更需面對跨世代的核廢料問題。我們必須確保核三廠不延役、核廢料不被政府持續擺爛。做為台灣第二大都會的高雄市,石化和煉鋼等製造業是基本盤,區內有台灣最早的石化業聚落,現存林園工業區、仁大工業區、中油大林廠等,還有污染大戶中鋼公司;發電廠則有燒煤加天然氣的興達電廠、燒天然氣的南部發電廠,還有正在更新二座大型燃煤機組的大林電廠;另外高雄港的貨輪及上萬台的貨櫃車,相當於超大型的工廠污染;由於大眾運輸發展遲緩,人們高度仰賴200多萬輛機車和80幾萬輛汽車,加起來也是龐大的污染源。


整個城市的運轉,從工業、能源、港口、交通都仰賴著骯髒的燃煤和汽油等化石能源,只有推動非核低碳的能源和產業轉型,才能不讓執政者有核三延役的藉口,同時徹底改善空污。因此,南台灣廢核行動聯盟在今年311的遊行提出以下主張:一、制定節電目標,達成用電負成長,增加備載的電力,讓供電更穩定;天然氣取代燃煤電廠,做為過渡階段的能源,讓再生能源有逐步發展的空間。二、蔡政府提出2025年再生能源20%的目標,應有未來8年具體的策略和時程表,讓每任總統任期都有可以被檢視的政治責任。三、課徵能源稅,將所有破壞環境和人們健康的成本內部化,是發展潔淨能源的必要法制。從2009年起,國民黨馬英九總統到民進黨蔡英文總統都把這個法案列為政見,但至今,連聽到樓梯響都沒有。四、空污季節要有加強管制的整合性因應對策,協調燃煤電廠、大工廠降載減排,鼓勵搭乘大眾運輸,強化高污染車輛管制等。環保團體爭取多年的「高屏地區空污總量管制」,即將於2018年進入第二期的指定削減,應該達成有感的實質減量,同時引導產業轉型。能源和產業轉型是全體國民「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而建立相互信賴合作的社會文化,是重要的基礎工程。政府必須率先改變,提出具體讓人民有感的政策和法令,努力擺脫政商黑金掛鉤的社會印象,二方面,要透過資訊的開放、公民的參與,增加政策的公信力和公共性,才能帶動人民響應,讓各行各業都採取積極的行動。政黨雖然輪替,蔡政府在廢核和能源轉型上也做出許多承諾,但要讓政府真的動起來,公民社會監督的力道不能鬆懈。219的反空污遊行,表達了中南部人民對「一個天空、二個台灣」的憤怒與改善空污的渴望。即將上場的311遊行,則是要持續展現公民力量,提醒政府和社會勿忘福島核災,強化推動能源和產業轉型的政治決心,讓廢核和改善空污都可以同時並進。

蘋果日報投書
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new/20170301/1065921/

2016年12月19日 星期一

《找尋明天的答案》推薦序:把創造力轉移到對地球、人類真正有益的方向


從事環保運動二十多年來,我和伙伴們長期在反對伐木砍樹破壞水土;反對開路,破壞良田溼地;反對山海美景讓渡給財團;反對工廠製造空污、水污、廢棄物;反對核能電廠,怕給子孫帶來萬年核廢料與可怕核災。因而,環保運動給人們的印象總是「反對」、「抗爭」。

環保抗爭有沒有用?當然有用。

若不是反核運動,臺灣的北、中、南部都會有核電廠。根據臺電公司的規劃,不只要在臺北貢寮建核四廠,也打算在雲林臺西建「核五」,反應爐將不只是現在的六座,至少是二十六座。如今,反核運動不僅讓危險的核四封存,也達成了非核家園的共識,讓政府開始推動再生能源等轉型工程。

如果不是反石化的運動,臺灣將不只有高雄的一輕到五輕、雲林六輕。而是從彰化以南的西海岸布滿大型石化工業區,日夜排放有毒空氣。因為大財團曾計畫在臺南七股蓋「七輕」、在屏東南州或嘉義布袋、鰲鼓興建「八輕」,彰化大城芳苑將有「國光石化」。這些都因為人民的抗爭而終止。

我可以再舉更多的例子告訴大家:臺灣的環保運動,以少少的人力,為國家社會創造了許多動人的改變,包括倡議許多法案制度的改變。這不僅在亞洲甚至全世界,都是傲人的成就。

然而,我們清楚知道:相較於這列邁向自我滅亡的失速列車,肯上街遊行的人們,專業的環保團體的力量還太小。

一九九二年,憲法在第二次修憲中增修條文中寫上:經濟及科學技術發展,應與環境及生態保護兼籌並顧。這象徵臺灣開始重視環保了!二○○二年通過的環境基本法,更進一步說:經濟、科技及社會發展對環境有嚴重不良影響或有危害之虞者,應環境保護優先。

「環境優先」寫在基本法裡,多麼棒的宣示,臺灣應該是超級環保的國家啊!但可惜的是,這些條文並沒有被落實,否則臺灣的環境問題不會這麼嚴重!另一個可能的問題是:把「環境」和「經濟」對立的立法思維,會不會就是錯誤的?

明日──創造型的運動

簡單地說:同樣是飲食,可以選擇不傷害地球的飲食方式,而不是為了保護環境大家就一定要餓肚子,我們不是在環境和經濟的兩個端點做選擇,而是找尋一個友善的經濟體系,改造當前走向自我毀滅的人類文明。「明日」從「飲食、能源、經濟、民主、教育」這五個環環相扣的面向,引介全球各地令人振奮的真實案例,證明人類可以把創造力拿來造福人類,也照顧這個星球。

例如:生態農業足夠養活全世界人口,採取多樣化耕種的小塊耕地,單位生產力比單一大規模耕種來得更高。在法國,使用樸門農藝的一千平方公尺(相當於臺灣的一分地)土地上,一年可以創造出五萬六千歐元(約是臺幣一百九十萬元)的收入。這顯示,只要能夠改變農業型態,建立利於生態農業的法規制度,就可能餵養更多人口的同時,使生態系統重生。

德國投資銀行二一一年發表一項研究顯示:為了減少建築耗能,德國從二○○八年推出的建築翻修計畫耗資了四十七億,但為國庫帶來八十八億的盈收。另一方面,由於幾十萬的工作機會被創造出來,政府也省下了四十億的失業救濟金與社會安全支出……總體收益因此要比投資數目多達三倍。

舊金山的目標是在二年之前達到百分之百的回收垃圾,或是製成堆肥。在二一四年,整個大舊金山區已經達到百分之八十,其中包括了家戶垃圾、公共工程與企業的廢棄物,而且相較於垃圾掩埋和焚燒,回收和堆肥活動能創造出十倍之多的工作機會。這就是目前臺灣垃圾危機的解方,廚餘回收,好好分類,短期可以減少焚化量,最終可以達成零廢棄。

在法國,一間製造信封的企業,原本虧損累累,把有毒物質埋入地下,內部問題重重,後來卻透過循環經濟的模式,打造不再排放污染的水和空氣的製程,讓新植的樹木大於木材的消耗,打造了既能舒服工作也對生物好的生產環境,很值得臺灣正在尋求轉型的工業參考。

答案是:我們不反對經濟,人類可以創造出新的經濟模式,創造有尊嚴的就業機會,打破犧牲環境成就短命經濟的宿命。關鍵在於有沒有決心開始改變!

打破金權政治,從地方開始

當前人類的發展困境多數來自政治決策,想要促成改變也是。政治決策會決定補貼化石燃料,還是再生能源;工業化的農業或生態農業;不斷開路滿足汽車無限成長,或是投資大眾運輸;決定了考試繼續領導教學,或教育改革;呼吸髒空氣還是好空氣……

正是因為這樣,環保運動也不斷鼓吹關心政治,參政的重要。二一六年初我和一群傻子參與了國會改選,做為綠黨社會民主黨聯盟的不分區立委候選人,想要進入國會,從源頭直接去面對這個問題。但最後只拿到百分之二五三,三十萬八千張政黨票,未能跨過百分之五的門檻,無法進入國會。原因除了自己的條件和努力不夠之外,根本的原因在於選舉制度的不公平,從不分區立委的得票門檻,到高額的選舉保證金,競選期間超高的宣傳費用和人事支出,都不是一般老百姓可以參與的野蠻金錢遊戲。在這個惡質體系中得以握有權力的人,一旦當選,通常制定出來的政策就會向財團傾斜,這就是今天困擾全世界多數民主國家的問題。

人民好不容流血流汗爭取來的民主,卻被財團偷走了。書裡呈現的研究報告顯示:失竊的民主──導致所有的西方國家中,民眾最不信任的組織都是政黨。然而,取得政治權力又是如此艱難的挑戰,如果沒有足夠的社會壓力,站在既得利益的政黨,不會輕易改變對他們有利的選舉制度。

在此之前,我們該怎麼辦呢?

本書中印度賤民市長依朗哥帶來的民主經驗,值得臺灣學習,這是一個從地方層級開始改變,形成典範,再擴及其他城市的作法。或許,臺灣的社會力還不足以支撐一個真正進步的全國性政黨,並取得國會席次,但從地方選舉扎根是最可能的出路,議員選舉是多席次的選區制,鄉、鎮長的選區範圍小,只要有夠好的候選人,夠勤勞努力,不斷以理念爭取選民支持也會有機會當選,長期而言,這也才能推動扎實的社會改變。

您覺得自己有力量嗎?在從事環保運動二十年之後,這是我認為能否解決環境問題的核心。

全球氣候變遷等課題是如此的巨大,一個渺小的個人如何能扭轉這世界?專業的環境破壞者,政府和財團力量如此龐大,人民如何與之抗衡?

本書中的潘和瑪麗,在「不可思議的食物」 ──推動都市植栽從景觀轉向食用作物,他們說:「當人們在自家後院或路邊種菜,而且這個行動感染了所有社區的人,人們就會組織起來、分享所有,信心也會隨之恢復。這些人會重新相信自己,感覺他們有能力做任何事。」

你看,就只是開始種菜,最後他們翻轉了整個城市的植栽政策,人們開始在都市裡生產蔬果,也促進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

另外,我們從底特律汽車製造業崩盤後,市民自行發展出的都市農業運動;或是為了對付計畫性報廢(obsolescence programmée)的自造者(Makers)運動,都展現了社會運動的多元化。

臺灣在第三次政黨輪替後,正面臨能源、產業與社會各種轉型工程,人民是否能夠開展有創造力的行動,主動參與公共事務更為重要。不要再等待別人為我們做事了,讓我們一起想想從生活中,怎麼做是對人和地球都好的事,也許就可以找出行動的方法,重點是要吆喝一群人一起來做。

相信小民行動也能帶來改變,不斷地堅持下去

我曾經熱情地投入藝術創作,「創造力」正是檢視藝術家很重要的指標。今日,也成為科技不斷快速翻新的源頭。但是,從事環保運動以來,我深刻地反省「創造力」這件事,因為,當代絕大部分的創造力,是為了服務資本家而創造出更多不必要的新產品,無所不在的廣告創意,更是以高明的視覺、聽覺心理推波助瀾打動人心,這些都是為了刺激消費者購買新東西──不一定需要的新東西。

我的夢想是:有愈來愈多的人們和企業,把創造力轉移到對地球、人類真正有益的方向,如此一來,大規模的改變就是可能的。

創造力的轉移,有行動力的人民,涉及到教育體系的改造。芬蘭的經驗值得我們參考,書中提到的兩點特別打動我。他們把「學生」放在教育體系的中心而非「知識」;選任適格教師的標準是基於對教學和陪伴孩童成長的興趣,而非基於對教學科目的熱情……

臺灣的教育還停留在升學競爭,我們沒有把學生放在中心,而褻瀆了知識。學生沒有機會在教育體系中尋找自我,只能自我摸索,白白浪費了最富創造力的青春時刻。尤其看到大專院校拼命灌輸學生如何成為「企業家的好員工」,更令人毛骨悚然。

幸而,臺灣民間的力量,在解嚴之後的三十年間大量地爆發,許多人們擺脫了體制的束縛,追求另類的生產和生活模式,隱隱帶領著一股新風潮。但可惜的是,握有大量資源的企業,通常是為了迎合國際先進的規範才願意著手改變,臺灣落伍的法制,讓他們即使不負責任,一樣可以賺大錢。

希望「明日」這本書可以打動許多想要改變的企業,下定決心動手做,給自己和下一代一個機會。


至於政府,就讓我們開始學習當國家的主人,用各種方法告訴他們該怎麼做吧!

李根政@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


書籍介紹
作者:西席爾・迪昂(Cyril Dion)
譯者:林詠心

  • 2016/11/25上映電影《明日進行曲》原著作品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FANkarO1ag
  • 榮獲法國奧斯卡「凱薩獎」最佳紀錄片肯定
  • 席捲法國超過百萬人次觀影狂潮 在世界超過三十個國家上映

2016年10月13日 星期四

林全院長 歡迎重溫一口高雄味(李根政)


幾天前,陳菊市長拜會林全院長,為大林蒲近兩萬居民請命,建請行政院儘速啟動大林蒲計畫(含遷村)的先期準備工作,林院長承諾擇期南下,與陳菊一起到現地傾聽民意。

對於遷村議題,筆者認為傾聽大林蒲居民的心聲是最基本的一步,但政府更該提出遷村計畫的草案,讓居民充分了解政府的規劃後,再表態是否支持,社會的討論也才有基礎。

不過,遷村之外難道沒有其他選項?

我們這一輩都讀過小學課本裡的故事:一個邋遢、不修邊幅而且絕不打掃、清潔房子的男人,因為久違的朋友送了一束鮮花,開始振作打掃家裡,最後裡外煥然一新。

對台灣來說,大林蒲—鳳鼻頭有豐富的社區文化,是一棵原本美麗的花朵,身為管家的中央和地方政府,是不是該開始打掃附近骯髒的工業區,而不是都不作為,只是想把這裡的人們連根移走?

小英總統在就職演說中說:對各種汙染的控制,我們會嚴格把關,更要讓台灣走向循環經濟的時代。「循環經濟」的政策方向有其進步性,如果高雄的工業不再持績擴張,而是利用既有的工業空間產生質變,從源頭做好工業管理,大幅降低污染,調整產業模式,邁向循環經濟,讓每一個生產環節都能創造價值,達到「零排放、零廢棄、零事故」的目標。如果大林蒲週邊產業不再擴張,南星計畫像西青埔垃圾場一樣,變成臨海生態公園,有沒有可能不必遷村、也不必繼續填海造陸?

一個負責任的政府,是否應該先釐清既有污染源排放、居民流病、健康風險等資訊,提出污染改善、產業轉型政策,做為討論遷村的評估方案。

包圍著二百萬人都會區的高污染高風險的工業區,長期都由經濟部管轄,形同一個租界區,地方政府確實無法負起全責,然而,民進黨已在高雄市執政十八個年頭(原高雄縣更超過三十年),工業污染依舊且持續擴張,積數十年的陳痾未曾積極處理,漠視一而再的工安意外與大小污染,也該為當前的污染困局付起責任。

陳市長形容大林蒲是被重工業包圍的「居住孤島」,居民長期飽受污染之苦、生活品質低落,是國家追求經濟成長的犧牲者,並且說民調有高達八十八%居民贊成遷村,但實屬無奈之選擇。這樣的描述確實有體查民瘼,然而,人民該問的是:改善污染,讓大林蒲成為宜居之地,執政者付出多少努力?關於遷村,政府是否提供足夠資訊讓人民作出判斷?

8月16日,林全院長和NGO座談的休息時間,我送了「堅持—反五輕的未竟之路」給林院長。因為這樣,有一個難得的輕鬆時刻,林院長小時候就讀高雄左營永清國小(前海軍子弟學校),而巧合的是我曾經在那裡任教,他說,從煉油廠那邊飄過來的味道他記得。


林全院長,歡迎您回高雄重溫小時候的味道,或許這生命的銘印會幫助您想想:什麼才是根本解決工業污染之道。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headline/20161013/37414805/

2016年8月28日 星期日

許厝分校該不該遷校?


詹長權教授在林全院長前重炮抨擊民進黨,從中央到地方無能處理雲林橋頭國小許厝分校70多名學童遷校,以降低曝露石化污染的問題,幾天之後,行政院火速作成遷校決策。

一個國小分校因工業污染而遷校,這是首例,這個遲到的決策值得肯定,但我們要如何理解家長強烈反彈,孩子也想留下來的反應?

兒童既是工業污染的敏感受害族群,更是極易受到大人操控和影響的族群。

多年來,每當我到高雄林園工業區,總是被石化三路上長達1.2公里,由國小學童所彩繪的圍牆所震撼!

工業區鄰近的小學,孩子們呼吸石化工廠的有毒廢氣,家鄉因工業污染山河變色,但卻被學校的大人們動員去工業區的圍牆上彩繪「美麗家園」,圍牆之內滿滿的煙囪排放毒氣,還常常發生爆炸外洩,但圍牆上卻畫著孩子們心中的美好環境,花草魚蟲鳥,還在上裡面寫著「中油守護地球、讓環境更美好...」、「工安百分百、零災害」、「中油心、減碳情」、「好山好水好家鄉」。學校可能僅僅從工業區廠商拿到一點點「補助」,以應付一些球隊訓練、運動會、小工程等的額外開銷,就把孩子們當成公關工具,讓受害者替加害者粉飾太平,這讓曾經是小學老師的我,內心刺痛,有著深深的罪惡感。
學校的校長、老師們,多數並非不關心環境,而是欠缺意識上的覺醒和行動力。更深層的問題在於,老師們也是過去黨國體制加上唯經濟發展論,洗腦教育下的受害者,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成為工業污染者的幫凶。大高雄發展重化工業半世紀以來,教育當局從未把污染的真相,納入課室中讓身為受害者的學生進行思辯討論,其他縣市的情境應該都類似。

大人們該反省我們對孩子們做了什麼?另一個嚴肅的問題是,孩子們如何面對這不可承受之「輕」,無法逃脫的污染真相?對遷校、污染者有沒有發言權?

家長或社區裡的人們呢?許厝分校的一位家長說,學生放學還是要回家,仍在所謂的「污染區」生活,所以反對遷校。這聽起也有道理啊!遷校只是讓孩子們每週五天到外頭放風,並沒有解決問題,筆者推測家長反對遷校的深一層因素,其實是很深的無力和無奈。

而這種無力和無奈的源頭,是因為政府始終管不了六輕,或是總是站在財團這邊。更由於污染常常了導致環境劣化、人口流失,敢言的良心份子是少數,財團以工程或補助等手段收買地方頭人,形成一套工業污染的黑金政治,以致受污染社區的人民失去反抗能力,成了被犧牲的體系。

許厝分校絕非個案,這次的污染源指向了台塑六輕的VCM廠,但位於高雄台塑仁武廠迄今已運作了超過四十年,從未針對附近學童進行身體追蹤檢查。

高雄市是老牌的石化工業重鎮,環保局在距離仁大工業區約200公尺的楠陽國小,距離林園工業區約400公尺的中芸國小,分別架設了OP-FTIR(開徑式傅立葉轉換紅外光光譜分析法)連續監測資料統計,楠陽國小測得34種化合物,中芸國小測得42種化合物,其中包括「二甲基甲醯胺」、「醋酸乙烯酯」、「1,2-二氯乙烷」、「1,3-丁二烯」、「氯乙烯」、「環氧乙烷」等都曾超過周界標準,而這些都是毒性化學物質。

根據地球公民基金會統計,大高雄工業區周界不到3公里的國小學童,共約有4萬5千人,這些是長期吸著毒空氣長大的孩子。 http://www.cet-taiwan.org/node/1628

對於許厝分校遷校的政治決策,筆者還是表達肯定,但如同許厝分校一位老師說的,遷校不是治本方法,重要的是空污監測及改善。接下來要看的是民進黨政府,從中央到地方要拿富可敵國的六輕怎麼辦?數萬名跟許厝分校一樣,受到工業污染影響的孩子們,以及只能守著家園的人民該怎麼辦?

遷校應該只是政府面對污染的開始,不是結束!

原載報導者 https://www.twreporter.org/a/opinion-school-relocation-dispute





2016年4月1日 星期五

為圍庄寫書法

 2016大選之後,為了「圍庄」的發行,寫了一批書法字,剛好藉此轉換競選人生,沈澱心情。同時,向生祥和永豐表達敬意。

永豐的詞很奇妙,深深的吸引著我。面對石化污染,少了直接控訴,卻有著穿越歷史的縱深,人與環境之間濃濃的黏著,充滿著想像力。例如「動身」中的蟲鳥風水雲雨,是那麼有表情。


有幾多水佇泥肚裡呻

有幾多風佇門前失聲

保生大帝已經扭到石化魔神

雲啊雨呀汝等做得收驚矣呀


永豐以客語書寫著大都是福佬社群居住的工業污染地帶,從高雄後勁、林園,到雲林麥寮,彰化台西村,但不忘以來自美濃的農村經驗,超越閩客族群的隔閡,賦予這主題開闊的視野。


「日曆」--1975年林園石化工業區設廠招工。台灣工業化過程中,吸納農村勞動力進入工廠的歷史場景,躍然紙上。


石化廠,林仔邊

政府月給掛保證

滿叔報名阿姊考

夥房子弟腥出征

*腥:誘引


年少時,我一直著迷於行草書法,三十歲後從事環保運動就停了筆。除了近幾年寫春聯之外,平常已失去寫字動力。本以為此後投筆從戎,一去不復返。


不過,人生的機緣永遠難料。


2011年底鍾鐵民老師過世,在鍾理和紀念館前舉辦了追思會,舞台銀幕上永豐的詞被投影出來,文字中思想的密度,堆疊出的漢字造型打動了我,那一刻,出現了重新提筆寫字的內心戲。而生祥音樂和永豐的絕配,身處南方的場景,更是動力的來源。


每每在假日的午后,最常聽的還是生祥樂隊。


我對音樂世界的了解有限,連五線譜都不會看,師專的時候為了配合考試勉強在學校練鋼琴,但考完馬上就忘了,參加管樂社,吹了二年都還不成調,唱卡拉OK老是跟不上節拍。


但是,我一直認為書法和音樂有許多的相似之處。書法蠻像是無聲、視覺化的音樂,有些更充滿了情緒的張力。


真正傑出的書法作品,展現了生命的一期一會、此時此刻,無法複製重來一次。就我的理解,音樂家或樂團每一次的演出,應該也無法複製。


聽著生祥的樂音,讓毛筆在柔軟的宣紙上,心隨境轉,時空落筆即逝,重拾了書寫樂趣,陪伴我度過幾天的選後人生,真是難得的境遇。


「圍庄」即將發行了,很開心生祥樂隊決定採用我的毛筆字,構成封面設計的元素。同時,在募資平台上義賣的「圍庄」和「動身」封面標準字的作品,已有朋友認講。這二幅字扣除成本所得,將會捐給地球公民基金會、綠黨。


不過,我的書法畢竟是配角,最重要的還是:請大家趕快訂購雙CD!讓這個出版計畫的募資,可以盡快從目前的90%衝破100%吧!

2015年12月22日 星期二

【2016選舉】向李玉坤先生致敬!


五輕在後勁人堅持下終告熄燈,正當「堅持—後勁反五輕的未竟之路」出版巡迴發表,跨年晚會緊鑼密鼓籌辦中,反五輕的重要戰將──李玉坤先生卻在睡夢中化作千風,與世長辭。今早去參加玉坤兄的告別式,送這位環保運動的長輩、好友一程。
溫厚熱情的玉坤兄,是最常帶領我們認識反五輕運動,地方文化歷史的引路人。十年多來,我們一起去出席各種反中油污染的記者會,看後勁的老房子,在鳳屏宮、聖雲宮聽他細數在神明的指引下,28年來後勁的反污染、護家園的運動,最近,則一起去各地新書發表。
還記得,宣布參選之後,我前往聖雲宮,由黃奕凱會長、黃石龍議員陪同,玉坤兄親自向老祖祈求勝選,樸拙有力的台語,讚頌著向神明禮敬的精采祭詞,至今仍帶給我力量。
參選說明會之後,玉坤兄跟我分享的畢生政治觀察:他說,這輩子看台灣人出來選舉,只有二種人,一種是「方便」的人,一種是「不願」的人。他進一步解釋,「方便」的人就是像政二代、官二代、富二代,樣樣都便便就出來選;「不願」的人,有的是特殊因緣的刺激,有的是不甘願看著社會、國家不公不義,不得不跳出來的人,對此,我深有共鳴。
玉坤兄,一位讀美工的後勁子弟,回鄉碰到反五輕運動,變成寫抗議標語的抗爭人士,從黑髮抗爭到白髮,經過28年終於等到五輕熄燈,很遺憾,沒有機會和他繼續這條未竟之路。
悼!畢生奉獻於家鄉,為台灣樹立典範的勇者。
玉坤兄,一路好走!深深懷念!
願您的靈魂安息,與老祖一同保佑台灣!
謝謝您的堅持!
李根政2015.12.22

【延伸閱讀】
報導者:困在1990年的反五輕戰將
https://www.twreporter.org/a/refinery-protesters
地球公民基金會:見證石化系列訪問/李玉坤
http://www.cet-taiwan.org/info/story/1405

2015年12月21日 星期一

為人民爭一口氣!


大大小小的煙囱
排濃煙排廢氣
一九八四依舊
無拘無束逍遙法外…

廢氣飄飄
出門不出門都可能遇害

死亡的陰影籠罩
市民都不知那一天
劇毒的氣體會再度外洩
大劫難中同時忘了呼吸

這是節錄自高雄楠梓的詩人──李昌憲先生1984年的詩作。我常說這像「2014高雄氣爆事件」的預言,又是飽受空污影響的中南部人民,揮之不去的陰影。

我們珍愛的台灣真的進步了嗎?
一首寫於三十年前的詩,沒想到如今仍然適用。
這個國家病的不輕,財團把我們的天空當成免費的垃圾場。
把我們的肺,變成了人肉空氣濾清器。
這種作法簡直是合法的「謀財害命」!

原本在南部的石化、煉鋼、燃煤電廠所形成的高污染產業模式,如今已擴散到中部地區。
六輕是全台最大的PM2.5污染源,也是最大的排碳大戶;台中火力發電廠是全球最大的燃煤電廠,中龍鋼鐵也開始運轉,它們無日無夜的排放污染,導致整個中南部成了空污災區,嚴重傷害人們的健康,也影響農、漁業。

活著就要呼吸,空氣是基本人權,改善空污,刻不容緩!
多年來,根政和地球公民基金會的伙伴,反對台電大林燃煤電廠、反對三輕,推動中南部­空污總量管制…,持續為人民爭一口好空氣!

綠黨社會民主黨聯盟對於空污提出四點具體政策:
●秋冬空污季節,紫爆的日子,燃煤電廠、排污大戶應降載或減產。
●中南部應全面實施空污總量管制。
●管制生煤、禁燒石油焦,污染排放標準加嚴。
●制定能源和產業轉型時間表,限制六輕等高污染產業擴張,轉型綠色經濟。
綠社盟承諾一定將改善空污的政策和法令,列為最優先的議題。

1226反空污大遊行,我們台北見!

延伸閱讀:
李根政部落格-【工業污染】打破王永慶神話
http://leekc-95kh.blogspot.tw/search?q=%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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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由蚵子寮漁村紀事施合峰導演、透南風工作室的總編余嘉榮、助理黃瑋隆共同拍攝,音樂由「最後大浪」樂團的小肆配樂。特別感謝一路上幫助我們拍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