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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尋明天的答案》推薦序:把創造力轉移到對地球、人類真正有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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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環保運動二十多年來,我和伙伴們長期在反對伐木砍樹破壞水土;反對開路,破壞良田溼地;反對山海美景讓渡給財團;反對工廠製造空污、水污、廢棄物;反對核能電廠,怕給子孫帶來萬年核廢料與可怕核災。因而,環保運動給人們的印象總是「反對」、「抗爭」。
環保抗爭有沒有用?當然有用。
若不是反核運動,臺灣的北、中、南部都會有核電廠。根據臺電公司的規劃,不只要在臺北貢寮建核四廠,也打算在雲林臺西建「核五」,反應爐將不只是現在的六座,至少是二十六座。如今,反核運動不僅讓危險的核四封存,也達成了非核家園的共識,讓政府開始推動再生能源等轉型工程。
如果不是反石化的運動,臺灣將不只有高雄的一輕到五輕、雲林六輕。而是從彰化以南的西海岸布滿大型石化工業區,日夜排放有毒空氣。因為大財團曾計畫在臺南七股蓋「七輕」、在屏東南州或嘉義布袋、鰲鼓興建「八輕」,彰化大城芳苑將有「國光石化」。這些都因為人民的抗爭而終止。
我可以再舉更多的例子告訴大家:臺灣的環保運動,以少少的人力,為國家社會創造了許多動人的改變,包括倡議許多法案制度的改變。這不僅在亞洲甚至全世界,都是傲人的成就。
然而,我們清楚知道:相較於這列邁向自我滅亡的失速列車,肯上街遊行的人們,專業的環保團體的力量還太小。
一九九二年,憲法在第二次修憲中增修條文中寫上:經濟及科學技術發展,應與環境及生態保護兼籌並顧。這象徵臺灣開始重視環保了!二○○二年通過的環境基本法,更進一步說:經濟、科技及社會發展對環境有嚴重不良影響或有危害之虞者,應環境保護優先。
「環境優先」寫在基本法裡,多麼棒的宣示,臺灣應該是超級環保的國家啊!但可惜的是,這些條文並沒有被落實,否則臺灣的環境問題不會這麼嚴重!另一個可能的問題是:把「環境」和「經濟」對立的立法思維,會不會就是錯誤的? 明日──創造型的運動簡單地說:同樣是飲食,可以選擇不傷害地球的飲食方式,而不是為了保護環境大家就一定要餓肚子,我們不是在環境和經濟的兩個端點做選擇,而是找尋一個友善的經濟體系,改造當前走向自我毀滅的人類文明。「明日」從「飲食、能源、經濟、民主、教育」這五個環環相扣的面向,引介全球各地令人振奮的真實案例,證明人類可以把創造力拿來造福人類,也照顧這個星球。
例如:生態農業足夠養活全世界人口,採取多樣化耕種的小塊耕地,單位生產力比單一大規模耕種來得更高。在法國,使用樸門農藝的一千平方公尺(相當於臺灣的一分地)土地上,…

環保運動,這是份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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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同事在跟家人溝通要來地球公民工作,常會被問:「這是份工作嗎?」
事實上,台灣專職的社運工作者,數量很少,社會上多數人並不了解NGO組織,以為這是「義工」在做的事,或只是年輕時燃燒熱情的過渡狀態?
2007年地球公民誕生,當年我辭去教職、放棄退休俸,和一群伙伴們創辦了這個組織。記得成立茶會當天,傳道法師面帶笑容以詼諧的口氣對我的母親說:「阿桑啊,妳免煩惱啦!環境問題那麼多,你的囝仔不會失業啦!」
至今,我確實還沒有失業,而且持續吸引更多的伙伴加入這一份低薪的志業。
地球公民從草創期的高雄辦公室,加上我共有三名專職,到成立台北和花蓮辦公室,十四位專職、三位兼職。一路走來,不是每件事都很到位,但運動的績效有目共睹,在國家重大的民主時刻,我們從未缺席。多年來,我們在內部致力於議題和業務分工,讓守護環境的工作更專業。更大的特色是,經費來自公眾捐款,不接受政府和大財團捐助,這是我們自豪的成就。
不過,相較於我們要守備的範圍,人手還是大大不足!
我們所經營的都是台灣重大課題,山林國土、花東、工業污染、廢核與能源,每一個都需要專業和長期的投入,如果每個項目只有一個人,很可能只是把人才丟進來燃燒,不可能做好,也無法累積。 我的同事們有的二十出頭剛從大學研究所畢業,最多的一票是三十歲上下的青年,而我是邁入五十歲的中年。最近,幾位同事陸續生了小寶寶,每當這些小寶貝進來,就成了戰鬥辦公室最可愛溫馨的場面,大家都享受著這開心的時刻。不過,我內心一直有個憂慮:同事們以這樣的薪水如何養家? 做為一個經營者,常常在「增聘人力」或者「加薪」之間掙扎。
社會運動圈有著這島嶼共通的病—過勞,我們的過勞,有內外在的原因。通常是一種「自我剝削」,就是一種心裡放不下,永遠覺得做得不夠的狀態。
因為台灣的各式議題層出不窮,我們的政府、政客、財團、黑道,打開開發建設、經濟發展之名,到處放火,如何取捨常常困擾著我們。有時打了一場漂亮的仗,但高興不到幾分鐘,馬上就會看到自己或同事們還在奮鬥的個案或政策,要開心真的要有超凡的正能量,所以我常說社運是修行場。
許多朋友都覺得地球公民的經營狀態,已經是運動圈的模範。但就在我們想要做得更多更好的時刻,財務出現了困境。我們所仰賴的定期捐款,約佔支出的一半,其他得靠單筆捐款,過去一年多來,定期捐款有很小幅的成長,但單筆捐款卻減少很多,這是我們出現缺口原因。因此,我們才會在募集200萬元救急的同時…

書法:出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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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出不走 作者:李根政 尺寸:50*100公分 作品說明:「出,不走」是2016生祥樂隊「動身」專輯中的一首歌,作詞者為鍾永豐先生。
#本作品提供台灣人權促進會義賣。
---------------------------------------- 出,不走--致台西鄉陳財能先生
日常傢俱裝上車 駛著改裝三噸半,老婆陪作伴 鄉親請你們原諒 像魚兒浮頭,暫時我要出家鄉
阿母阿姊她們命真賤 不菸不酒肝硬化做仙 人指北邊煙囪管,我不敢論斷 只是小兒子托夢哭叫: 阿爸走,阿爸快走!
東行七十八快速道 高速公路左轉北,林內接三號 家啊,它移動著 像蝸牛背殼,自在不用打粗樁
頭人哪,當初接引石化廠 這般人生你們怎麼想像?
車行竹山入鹿谷,雲霧掛山腰 故鄉,你的面容真切、憂愁
出,不走;我出不走

黃小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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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過去了,黃小鷺也差不多都走了,除了變成留鳥的。 年輕時,有幾年的時間,我常帶著望遠鏡看鳥、畫鳥。 這幾天整理舊作時,看到這四張用簽字筆畫的速寫,覺得蠻有趣的。 雖然我們一直把黑面琵鷺拿來告訴政府和人民,茄萣溼地有多重要,
但是,我和伙伴內心裡知道,溼地的保護不只是為了明星物種。 對我來說,那是個豐富令人流連,充滿生命力的聖地。
不該讓水泥道路把它變成沒有生命的地方。 —1993左右,畫於金門古寧頭溼地。

林全院長 歡迎重溫一口高雄味(李根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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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陳菊市長拜會林全院長,為大林蒲近兩萬居民請命,建請行政院儘速啟動大林蒲計畫(含遷村)的先期準備工作,林院長承諾擇期南下,與陳菊一起到現地傾聽民意。
對於遷村議題,筆者認為傾聽大林蒲居民的心聲是最基本的一步,但政府更該提出遷村計畫的草案,讓居民充分了解政府的規劃後,再表態是否支持,社會的討論也才有基礎。
不過,遷村之外難道沒有其他選項?
我們這一輩都讀過小學課本裡的故事:一個邋遢、不修邊幅而且絕不打掃、清潔房子的男人,因為久違的朋友送了一束鮮花,開始振作打掃家裡,最後裡外煥然一新。
對台灣來說,大林蒲—鳳鼻頭有豐富的社區文化,是一棵原本美麗的花朵,身為管家的中央和地方政府,是不是該開始打掃附近骯髒的工業區,而不是都不作為,只是想把這裡的人們連根移走?
小英總統在就職演說中說:對各種汙染的控制,我們會嚴格把關,更要讓台灣走向循環經濟的時代。「循環經濟」的政策方向有其進步性,如果高雄的工業不再持績擴張,而是利用既有的工業空間產生質變,從源頭做好工業管理,大幅降低污染,調整產業模式,邁向循環經濟,讓每一個生產環節都能創造價值,達到「零排放、零廢棄、零事故」的目標。如果大林蒲週邊產業不再擴張,南星計畫像西青埔垃圾場一樣,變成臨海生態公園,有沒有可能不必遷村、也不必繼續填海造陸?
一個負責任的政府,是否應該先釐清既有污染源排放、居民流病、健康風險等資訊,提出污染改善、產業轉型政策,做為討論遷村的評估方案。
包圍著二百萬人都會區的高污染高風險的工業區,長期都由經濟部管轄,形同一個租界區,地方政府確實無法負起全責,然而,民進黨已在高雄市執政十八個年頭(原高雄縣更超過三十年),工業污染依舊且持續擴張,積數十年的陳痾未曾積極處理,漠視一而再的工安意外與大小污染,也該為當前的污染困局付起責任。
陳市長形容大林蒲是被重工業包圍的「居住孤島」,居民長期飽受污染之苦、生活品質低落,是國家追求經濟成長的犧牲者,並且說民調有高達八十八%居民贊成遷村,但實屬無奈之選擇。這樣的描述確實有體查民瘼,然而,人民該問的是:改善污染,讓大林蒲成為宜居之地,執政者付出多少努力?關於遷村,政府是否提供足夠資訊讓人民作出判斷?
8月16日,林全院長和NGO座談的休息時間,我送了「堅持—反五輕的未竟之路」給林院長。因為這樣,有一個難得的輕鬆時刻,林院長小時候就讀高雄左營永清國小(前海軍子弟學校),而巧合的是我曾經在那裡任教,…

種樹綠化不應是政商口袋的永續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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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羅東運動公園的九個翡翠山丘,營造了一個以台灣原生植物為主的森林,
裡面有喬木、灌木、草本植物,物種豐富又禁得起颱風考驗。














八十多歲的母親,在金門那頭的電話說:一輩子沒經歷過這麼大的颱風,狂風暴雨的那夜,屋瓦被掀、玻璃破碎吹了滿屋,內心的恐懼可比八二三炮彈。莫蘭蒂颱風除了帶來農損、建物損害之外,樹木的折損的數量更是龐大。近年來的颱風豪雨,揭示全球氣候極端化已是趨勢,因此風災後的植樹復建,不該只是把原來的樹種回去,而應該徹底檢討綠化政策,強化因應氣候變化的韌性。
台灣有四千多種維管束植物,都是經過大自然千錘百鍊下,得以適應存活的物種,無論從多樣性或特有種類角度來看,台灣都可以說是植物大國。生長在海邊的抗鹽耐風,生長在陡坡上的耐旱抓地力強,不同海拔、不同地區各有適應得很好的物種,有的耐陰,有的嗜好陽光。如果要種樹,就得考慮台灣不同地區的氣候環境,選擇適合在地的樹種,「適地適種」應該是綠化政策的基本款。
然而,半世紀以來,綠化工程幾乎完全忽視台灣的生態特性。山坡地上我們把原生林砍除,種上外來種,或者非在地的本土種;公園和行道路充斥著外來種,根據筆者曾進行過的高雄市校園和行道樹的調查,大約七成以上都是種植外來種。種樹其實很政治,外來的國民黨政權連種樹都喜歡外來的,但號稱本土政權的民進黨,綠化政策與前朝大都是無縫接軌。
當然,樹種選對了,不表示一定長得好。一棵樹要在台灣的公共空間上好好活著,並不容易,除了颱風豪雨的考驗,更多的是人謀不臧。
種樹時,樹根包裏著不織布袋入土,植穴太小根系無法開展,或者被水泥完全封死,不當修剪導致病變、重心失衡,這些都是愛樹人士講了幾十年的陳年問題,另外,行道樹也不是人人喜愛,有些住戶店家怕小偷從樹上爬進屋子、怕蟲害、怕根系破壞建築、嫌掃落葉麻煩、風水不好、擋招牌、不會開花....,這些問題並非完全無解,只是政府沒有看重這件事。
如果我們期望台灣的公共空間可以看到「百年大樹」,就要先確立不同類型公園,公共空間,行道樹等的屬性定位,考量氣候、樹種、地形、空間土壤條件、日常管理等面向,發展出各種符合台灣生態的作業準則。例如行道樹,就很需要考慮社會文化因素,建立合宜的公共討論機制,和店家住戶建立起商議程序,讓行道樹變成人們心中「我們的樹」,避免樹木們一再受虐。
台灣的公園有什麼綠化典範嗎?宜蘭羅東運動公園這幾年間因颱風侵襲下,有很多樹木被連根拔起,今年筆者再度重遊…

陳菊市長 黑琵棲地蓋馬路是執政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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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高雄市政府鐵了心,決定在國際級的茄萣濕地上開路,不知道陳菊市長有沒有想過卸任後的歷史評價。
2008年,高雄縣楊秋興縣長主政期間,茄萣濕地開了1-1、1-6道路,把原本170公頃的鹽田濕地,硬生生的剖成了南北2塊,總工程費約台幣6億1000萬元。
茄萣濕地開路三輸
1-1號道路全長約1840公尺,寬度65公尺,可能是台17線中最寬的路段;1-6號道路全長約594公尺,寬度40公尺,2條路加起來,濕地損失面積超過14公頃。儘管當時環保團體不斷反對,但路還是在楊縣長強力推動下開了。 
完工之後至今,地方人士說:這條路變成了「三輸道路」──濕地生態破壞,車子從這條外環道呼嘯而過,社區經濟重創,道路比地面高3公尺,地價也炒不起來,地主也輸了……。這是楊縣長任內留下的污點,我們不會忘記這段歷史。
2011年縣市合併之初,民間團體迅速拜會遊說高雄市政府,1-1道路以北80公頃的濕地成功的透過都市計劃變更為公園,記得當時陳菊市府口口聲聲都是濕地保育。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2012年陳菊市府竟然開始規劃1-4道路,這條路寬30公尺、長900公尺,要花納稅人1.5億元公帑,再度切割寶貴的濕地,2014年由高雄市主導的環評會,無視環保團體的反對,通過了環評,之後,居民委由詹順貴律師提起行政訴訟,今年初這個爭議環評被法院撤銷。 
本來,這是高市府很好的下台階,但萬萬沒想到,高市府竟重啟環評,8月31日由陳金德副市長擔任主席,6位市府機關委員參與投票,在球員兼裁判、未釐清爭議下,以10票:5票強行通過本案。 
陳菊市長任內在人工濕地的開闢和營造,劃設茄萣濕地公園的努力,確實應予肯定。然而,一旦國際級保育物種黑面琵鷺棲息的自然濕地,被1-4道路縱切而過,之前的政績也彌補不了這項保育污點。 
請陳菊市長想想,在茄萣濕地這件事,是否想要得到和楊秋興縣長,同樣的歷史評價!

許厝分校該不該遷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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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長權教授在林全院長前重炮抨擊民進黨,從中央到地方無能處理雲林橋頭國小許厝分校70多名學童遷校,以降低曝露石化污染的問題,幾天之後,行政院火速作成遷校決策。
一個國小分校因工業污染而遷校,這是首例,這個遲到的決策值得肯定,但我們要如何理解家長強烈反彈,孩子也想留下來的反應?
兒童既是工業污染的敏感受害族群,更是極易受到大人操控和影響的族群。
多年來,每當我到高雄林園工業區,總是被石化三路上長達1.2公里,由國小學童所彩繪的圍牆所震撼!
工業區鄰近的小學,孩子們呼吸石化工廠的有毒廢氣,家鄉因工業污染山河變色,但卻被學校的大人們動員去工業區的圍牆上彩繪「美麗家園」,圍牆之內滿滿的煙囪排放毒氣,還常常發生爆炸外洩,但圍牆上卻畫著孩子們心中的美好環境,花草魚蟲鳥,還在上裡面寫著「中油守護地球、讓環境更美好...」、「工安百分百、零災害」、「中油心、減碳情」、「好山好水好家鄉」。學校可能僅僅從工業區廠商拿到一點點「補助」,以應付一些球隊訓練、運動會、小工程等的額外開銷,就把孩子們當成公關工具,讓受害者替加害者粉飾太平,這讓曾經是小學老師的我,內心刺痛,有著深深的罪惡感。 學校的校長、老師們,多數並非不關心環境,而是欠缺意識上的覺醒和行動力。更深層的問題在於,老師們也是過去黨國體制加上唯經濟發展論,洗腦教育下的受害者,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成為工業污染者的幫凶。大高雄發展重化工業半世紀以來,教育當局從未把污染的真相,納入課室中讓身為受害者的學生進行思辯討論,其他縣市的情境應該都類似。
大人們該反省我們對孩子們做了什麼?另一個嚴肅的問題是,孩子們如何面對這不可承受之「輕」,無法逃脫的污染真相?對遷校、污染者有沒有發言權?
家長或社區裡的人們呢?許厝分校的一位家長說,學生放學還是要回家,仍在所謂的「污染區」生活,所以反對遷校。這聽起也有道理啊!遷校只是讓孩子們每週五天到外頭放風,並沒有解決問題,筆者推測家長反對遷校的深一層因素,其實是很深的無力和無奈。
而這種無力和無奈的源頭,是因為政府始終管不了六輕,或是總是站在財團這邊。更由於污染常常了導致環境劣化、人口流失,敢言的良心份子是少數,財團以工程或補助等手段收買地方頭人,形成一套工業污染的黑金政治,以致受污染社區的人民失去反抗能力,成了被犧牲的體系。
許厝分校絕非個案,這次的污染源指向了台塑六輕的VCM廠,但位於高雄台塑仁武廠迄今已運作了超過四十年,從未…

熱帶雨林帶給台灣森林政策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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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根政☉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 今年三月,馬來西亞保護熱帶雨林人士黃孟祚先生一行來台,呼籲台灣政府立法禁止非法木材進口,也請求台灣民間社會協助。
根據林試所的統計,台灣是馬來西亞第二大木材出口國,而台灣進口的原木和人造板數量,馬國高居第一,人造板則名列第二。而其中有高達三成為非法木材。
黃先生帶來的訊息是:馬國砂勞越地區的熱帶雨林,90%的森林已遭砍伐至少一輪,原始森林僅剩5%,其消失速度高居全球之冠。為了讓中文世界更了解這議題,他們建立了網站「達邦樹,無聲的吶喊」。
〞達邦樹.無聲的吶喊(The Silent Scream of Tapang Tree)這個名字,來自一個受保護的植物品種:「一種砂拉越常見的高大樹木,生長在東南亞低海拔的熱帶雨林中,高度可達88公尺。其樹幹光滑,樹枝離地面30公尺,並自然地吸引森林巨蜂來築窩釀蜜。蜂蜜的價值曾經保護它免受砍伐的厄運,當地居民只能採用自然倒下的達邦樹為木材。」〞
「達邦樹」讓我想到「台灣杉」,全台灣最高的樹,可以長到70~80公尺甚至更高,而魯凱族稱呼它是「撞到月亮的樹」,族人會爬上去採集愛玉。過去阿里山區30棵檜木就有一棵台灣杉,但隨著檜木砍伐族群式微。 *Malalwosu,祢的名字
3月24日早上,黃先生在環境資訊協會舉辦的地球日記者會,講了這段話:
〞來這邊跟大家分享沙勞越(馬來西亞婆羅洲的一個部分)森林被砍伐的問題。過在60年代,這裡有85%森林的土地(面積),現在只有5%的土地。
我不是要潑大家冷水,但剛聽台灣幾位夥伴分享,其實,種樹在城市或平地被破壞的地方或許需要,但對我們而言並不是重要的事情;對熱帶雨林來說的話,只要你不干擾它,它自動會恢復。可是馬來西亞沙勞越的政府也是認為(要)植樹,把大片大片的森林砍伐,不是拿來種作棕油(棕櫚油)的棕櫚樹,就是拿來種再生的木(材),所以人工林就是木材採用的生意,也對當地的社會造成嚴重的破壞,連土地權利都給他們拿過去了!〞
聽到黃先生的這段話,我二個感想:
一、「今日砂勞越、昨日台灣」。台灣歷經百年來日本和國民黨二個政權,砍伐原始林,再造人工林,摧毀了台灣大部分的原始森林,據估計原始林約存23%,對山林環境與原住民都是嚴重的傷害。迄今,這段大伐木時代的歷史真相尚未釐清,也還欠缺官方及民間社會的歷史反省。
從這個角度來看,無聲的台灣山林也需要轉型正義。但其目的不在於追究責任,而是以史為鑑,檢討過…

台灣的木材需求、人工林、造林(綱要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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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是2016年七月底發表在部落格,不過並沒有推廣,原因是地球公民基金會要緊急處理議題太多,例如採礦與國土計劃,因此森林問題得排後面一點處理。

不過,四月二十五日,地球公民基金會和台灣生態學會楊國禎教授參與了「永在林業公司」(台灣已通過FSC認證的二家公司之一)的考察行程,已開啟了台灣國產材方面的討論。因此,先將這篇文章與大家分享,歡迎討論指正(由於當時還沒有看到林務局規劃資料,有些數字需要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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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台灣三度政黨輪替,政治民主的工程又往前邁進,雖然民進黨過去的執政經驗,在環境與社會正義與民間社會的期待仍有很大落差,蔡政府是否真的能夠反省修正,多少程度回應公民社會的進步主張,尚待後續觀察。

不過,任期短暫的農委會曹啟鴻主委任命了兼具林業和保育背景的官員--林華慶技正,擔任林務局長,且提出了三大政策方向,天然林禁止砍伐、經濟林使用依據國際森林管理規範,以及深化里山倡議。我個人表達正面的肯定,這確實是林政改革很重要的方向。

台灣的大伐木時代,終結於九零年代。(有關伐木的簡史,請參考筆者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1989年國府宣布禁伐檜木林,1991年宣布「全面禁伐天然林」。理論上,在此之後天然林應該得到完全的保護。但事實並非如此,例如退輔會在棲蘭山進行「枯立倒木」作業;為造林而進行的伐木作業;林業用地中的礦場,將天然林剷除後採礦等,都有例外。

歷經百年伐木,脆弱的台灣山地失去了原始森林的保護,加上數千公里的伐木道路,土地利用失控,導致後續的崩山壞水,不該再重蹈覆轍。因此,農委會主委與林務局長,一上任就宣示要天然林的禁伐,確實歷史意義,民間期許天然林的保護能夠儘快展開立法,並且確保各種法令不再開後門砍伐天然林。

在全面保護天然林的前提下,人工林的經營管理應該是未來幾年很重要的林政課題。

因此,以下筆者先針對木材需求、人工林、造林等課題,提出的綱要意見,提供林政單位及各界參考。希望拋磚引玉,開啟山林政策的全面討論,期能擬定一套可長可久的政策網領,搭配國土計畫之推動,為國家百年大計奠下基礎。

台灣木材自給僅1%,如何面對國際環境責任?

台灣高達99%以上的木材仰賴進口,一年平均的木材使用量高達600萬立方公尺,而非法砍伐的林木可能高達三成,台灣政府、企業和人民有責任要面對。

筆者建議從以下面向進行討論:

1.台灣即…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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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然而,高山的伐木所代表的也是對原住民的步步逼近與管控,當數條深入內山、橫貫東西「撫番」道路開闢完成,原住民也隨著檜木巨靈傾倒,被迫往山下遷移,爾後日益失根、凋零。緊接著在二次大戰末期,實施戰備儲材,日本當局允許軍部直接伐木,為了取材方便,甚至連保安林都大肆砍伐,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
1945年~~國民政府時代,伐盡台灣檜木林
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推動「以農林培植工商業」的產業政策,開始大量砍伐原始森林,除延續日人所遺留林場外,更捨棄原有的伐木鐵路、索道,改開闢高山林道,進行新林場全面皆伐的作業;1956年在十三個林區厲行「多造林、多伐木、多繳庫」之三多林政(焦國模,1993);1958年更公布台灣林業經營方針:下令「全省之天然林,除留供研究、觀察或風景之用者,檜木以80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40年為清理期,分期改造為優良之森林。」這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
是年「八七水災」發生,次年又發生「八一水災」,1963年「葛樂禮颱風」,又引起大水災,此時社會輿論已有檢討之聲,但伐木量仍急劇昇高,1965年到1975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