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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李蔡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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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即將進入密集的2016選戰,就沒辦法常回金門探望母親,於是排了回鄉之行。 母親今年老得快,只能拿著拐杖走路,不太能爬梯,但仍不改勤快勞動習性,前陣子還不自量力,趁家人不注意時,踩在椅子上修剪小樹。這二天看到母親還不錯的氣色,頓時安心不少。 ----------------------------------------------- 母親今年84歲,1932年出生於金門瓊林,一個出了三位進士而被清朝皇帝賜名的村莊。為了給弟弟唸書,母親沒有去上學,成了一輩子務農持家不識字的女性,21歲因媒婆牽線嫁一個念過私塾的農人,我的父親李沃沛。
婚前他們在各自的村子,經歷了日本佔領,1949古寧頭大戰。婚後則一起挺過了1958年的823炮戰,在老家大廳全毀丶新婚小姑、夫婿在炮火身亡後,為躲避戰禍,一家七口老小逃難到臺灣,從高雄丶麻豆、豐原,最後落腳三重埔。炮戰結束後,父親帶著一家老小返回老家古寧頭繼續務農,但直到1979之前,還得躲著單打雙不打的炮彈。在動盪流離中帶著的三個孩子,一男一女因病早逝。父母很少流露他們的傷悲,直到晚年才跟我們說--夢到衣衫襤褸的孩子,從那年起,在父親的指引下,我們找到當年草草掩埋的可能地點,為從未謀面的手足掃墓。
戰後回鄉,父母又生養了六個小孩,加上戰前倖存的大哥共七個小孩。
從小,母親一邊照顧小孩,操持家務,也和父親上山下海。山是貧瘠的旱田,海是古寧頭人的蚵田。 在貧瘠土地上,養活這麼多口老小不是簡單的事,冷冽的冬天裡,天未亮便得使喚起長著凍瘡的手腳,在泥灘裡把石蚵敲下來丶清洗丶挑上岸;早上往旱田裡挑水、拔草丶抓蟲,照料農作物;下午再下一次田,或者拉著牛車蒐集木麻黃枯枝落葉燃料,煮豬食。
至今,我記得和父母親相處的幸福時光,是農務勞動後,在傍晚斜照的溫暖陽光下,父親走路牽著牛車,讓母親坐牛車上回家,臉上洋溢著笑容的畫面。
近來,我的工作確實益加繁重,但每想到父母歷經戰亂貧苦、艱苦辛勞的持家,就覺得自己的狀態不算什麼,久而久之,成了我在困境中最大的內在支持。
今年的母親節前一晚,兄姊妹都到齊向母親表達謝意,只缺我一人沒回家,撥了電話回家,那頭開心的母親直説沒關係,有閒再回來。
飽經戰亂邊陲小島的母親,孩子的平安是最大的掛心。 我想跟母親說:阿母,請你免煩惱,祝你健康又勇健! 政仔做事是不輕鬆,但是吃丶穿不煩惱,夫妻相愛不冤家,朋友長輩相挺相敬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