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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污染】遍地黑心工廠

文☉李根政(2005.10.16)

我的家在高雄。
我的家空氣污染指數不良日數,獨步全台,同時分送可憐的高雄縣、屏東縣。
我的家,北有中油煉油廠、仁武大社工業區,東有大發工業區,南有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還有其他小型工業區,這裡號稱工業重鎮。
每天我們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呼吸著全台最毒的空氣。
然而,大賺其錢的資本家,主管經濟、環保的政府官員並不住在這裡,他們住在光鮮亮麗的台北都會。
污染不會因為城市光廊、愛河漫波而消失。
「高雄亮起來」只是一口大麻,讓我們天真的以為環境改善了。

最近,筆者帶著環境報導工作坊的學員陸續訪查後勁、林園、臨海工業區,附近居民們普遍控訴空氣、水、土壤污染嚴重,往生者多數死於癌症,直陳此為惡毒症。後勁人腳下的地下水十幾年前點火會燃燒,如今仍是醬油色;林園人說,要吸毒氣,只要半夜十二點後進駐林園,必有斬獲;臨海工業區則更肆無忌憚,光天化日排放著各式各色毒氣、黑白彩色水,鋼鐵公司廢爐渣、轉爐石、高爐石露天攪拌處處揚塵,集塵灰逸散司空見慣,如此號稱資源回收再利用。

原因何在?工廠是二十四小時運作,我們的稽查人員卻是每日上班八小時,因此工廠利用清晨、夜晚、假日,甚至大雨一來便偷排毒氣、廢水,受害者苦不堪言,投訴無門,待稽查人員上門,污染者瞬間又變成環保模範生;至於環保局委託顧問公司設計運作的電腦自動連線系統,廠商要謊報、虛報更易如反掌,全憑「良心」,但偏偏資本家只有錢多,良心則早已束之高閣。這些大都是上市上櫃的大公司,人民和資本家一起賺黑心錢。

不僅這樣,每天產出的固體廢棄物,到那裡去了?高雄縣市交界的駱駝山、大坪頂,那裡看起來綠意盎然,草木扶疏、土雞城生意興隆、重劃區透天厝賣得火熱,但底下全是集塵灰固化成的小丸子、一包包開腸破肚的脫硫渣等各式污泥、步道上的廢鐵渣,各式毒物保守估計至少百萬噸,黑道橫行魚肉鄉民,長年亂倒如無政府狀態;政府抓得緊些,無地填埋,便官商合作搞個資源化,於是毒物公然被充為道路路基、建築級配料,不信可挖看看高雄市光華四路底下埋的是什麼?

我們的環境保護就是這樣幹的!經濟部門、資本家只管經濟成長,不管環境成本、社會公平正義,環保機關總是來不及擦屁股,誰都知道這樣幹不僅禍及當代,更殃及子孫,今日所賺之錢財完全無法彌補環境、人命健康之損失,但幾乎所有的人都選擇沈默、放任,甚至歌頌賺黑心錢的資本家。

於是空氣如常污濁,河川照樣排放著彩色水,遍地毒…

【工業污染】我的家在高雄

李根政(2005.10.16)

我的家空氣污染指數不良日數,獨步全台。

我的家,北有中油煉油廠、仁武大社工業區,東有大發工業區,南有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還有其他小型工業區,每天我們忘著灰濛濛的天空,呼吸著全台最毒的空氣。

污染不會因為城市光廊、愛河漫波而消失。「高雄亮起來」只是一口大麻,讓我們產生環境改善的幻覺。

高雄市空氣污染指數不良日數,獨步全台,同時分送可憐的高雄、屏東縣。,

然而,大賺其錢的資本家,主管經濟、環保的政府官員並不住在這裡,他們住在光鮮亮麗、空氣清新的台北都會。

鎮日市民們忘著灰濛濛的天空,呼吸著全台最毒的空氣,然而,大賺其錢的資本家,主管經濟、環保的政府官員並不住在這裡,他們住在光鮮亮麗、空氣清新的台北都會。

【工業污染】工業鐵蹄下的人權

李根政(2005.10.6)

紅毛港3,000多戶居民漏夜排隊在高雄市府等領遷村補償金,以及中鋼董事長年度分紅達4,000多萬的新聞,這幾天並列在各大報的全國版上,然而很少人了解這二則似乎不相干的新聞背後,其實有個悲劇性的對比。

中鋼公司位處的高雄市臨海工業區,其實就是導致紅毛港必須遷村的原因。這家國內第一大的國營公司每年排放的二氧化碳占全國排放量約15%,產生的廢棄物也是非常驚人,雖然中鋼努力撐出一個重視環保的假象,但日以繼夜排放巨額的污染仍是鋼鐵般的事實,不論是董事長、執行長等高階主管抑或員工,其高額的薪資或獎金除來自本身的努力外,仍是建築在廉價的環境成本與紅毛港、小港等居民的犧牲之上。

紅毛港在臨海工業區和高雄港的發展下,被包圍成一座孤島,1968年一紙公文將紅毛港劃為臨海工業區範圍實施禁建,1975年政府擬定遷村計畫,然而,一晃就是30年,期間人口被迫外流,自然凋零,只留下走不了的和捨不得離鄉的人們。

150萬的遷村補貼算什麼?原本以捕漁為主的產業、文化、歷史,濃濃的人地關係,誰能做到完全的拆遷重建?

不可能。

6,000多戶緊密相依的人家就這樣被犧牲了,這是戒嚴時代在國家暴力的壓迫和經建發展迷思中,被工業鐵蹄踐踏的人權。然而,至今這一幕幕悲劇仍舊繼續上演,中油硬是要在人口稠密的林園擴建三輕廠,大社的中國人纖也要擴建,五輕廠即使有遷廠承諾,仍不放棄遊說、分化地方,企圖繼續營運、更新,台塑大煉鋼廠、中油八輕在雲林準備設廠,又將製造一堆失去海岸、蚵田的漁民。

1988年,前經濟部長李模在反五輕的場合中說,「經濟發展總得有人要犧牲,只是沒辦法每個人承擔相同的痛苦 。」(註)這幾乎是所有經建開發派的底層思維,但紅毛港人、林園人、後勁人、台西、麥寮人可能要問,為什麼犧牲的是我們,不是別人。「人權立國」如果是玩真的,那麼先從工業難民的伸張正義著手。


註:李模在後勁反五輕的一次場合中說:「經濟發展這是個過程,必須忍受這個過程當中有某些的痛苦,當然感受不能很平均,叫一千九百萬的人個個都來忍受同樣的痛苦,各人在不同的崗位上,忍受不同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