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森林】反馬告所為何來?

文☉李根政(2003.1.12)

一月十日,立法院以114票對98票通過無黨藉聯盟和親民黨立委的提案,以國家公園法的修訂,卡住馬告國家公園這筆預算的動支。

以立法院修法之效率,等同於宣判了馬告國家公園的無期徒刑!

回顧這一場由部落工作隊和高金素梅共同演出的反馬告戲碼,不禁感嘆台灣社會惡質的政治生態、無能的政府與人民的淺薄。

2002年4月,反馬告陣營以一張日本人砍泰雅人首級的照片喚起殖民統治仇恨的背景,加上如聖戰般的口吻,揭開了反馬告的序幕:「八十年前,泰雅族「馬告部落」浴血抗擊日軍,保衛家園。八十年後的今天,『馬告部落』的子孫又開始吹起戰鬥的號角,準備進行保衛家園的聖戰。」並「泰雅出草歌」來警告政府當局。接著,便以選舉造勢的手法,以各種不實的言論去煽動部落的人民,如成立國家公園就「不能狩獵、不能種菜(不能用雞糞施肥)、不能引水源…」,甚至連長期的護溪都被指為支持國家公園。部落工作隊持續以此手法到各地點燃「烽火」,以鬥爭手法來羞辱支持馬告的族人,而對保育人士,更是指名道姓、亂扣罪名,全數打成欺負原住民的壞人,馬告國家公園的共管理想被抹黑成成一頂萬惡不赦、偽惡,加諸原住民的金箛咒。

但是,到了後期,反馬告的聖戰,加入賴春標,開始轉為批評馬告公告的範圍、程序等問題,變成要求刪除馬告預算!重新與周邊部落展開範圍調查!的訴求,國家公園的惡變成是程序問題,民族大義被擺一邊了;更吊詭的是,一月二日預算決戰前夕,反馬告陣營發表了「馬告國家公園周邊泰雅族部落共同聲明」:建請將預算保留300萬,納入部落代表重新調查範圍,並須於92年6月30日完成並公告,以及將國家公園法列入優先法案。其實這是高金素梅和民進黨團的協商內容。

從聲明內容來看,反馬告已不反國家公園,只是要求重新調查範圍了。

對次這項聲明,保育團體對於刪掉近四千萬雖然有些遺憾,但認為大部分的訴求已合於情理,因此表達支持之意。

但是,高金素梅的協商內容並未獲得其他原住民立委、國、親黨團的支持。除了覺得退讓太多外,更重要的是高金素梅從「誓死反馬告、要自治」到和民進黨協商有條件讓馬告過關,占盡所有優勢,已對於其他原住民立委的政治版圖構成嚴重威脅。

一月十日,立法院通過了無黨藉聯盟瓦歷斯貝林提出的案子,原住民立委表面上攜手稱大獲全勝,然而內部的矛盾卻是暗潮洶湧。

回顧此一歷程,我們不禁要問:「反馬告」到底為的是什麼?

如果最後的訴求是真的,為什麼一開始不走溝通、對話的路,非得如此大費周章,高舉民族大義,煽動對馬告的仇恨情緒,挑起部落內部的對立?是為了擴大戰線,博取更多左翼及同情原住民人士的支持?還是刻意打壓、醜化保育團體和支持馬告的部落人士,藉以製造媒體效果,哄抬反馬告的正當性?

如果最後的訴求是真的,反馬告陣營顯然馬告國家公園的理想已有認同,只是在程序上有意見。那麼一開始的「誓死反馬告」是在演戲,還是一種策略,還是恫嚇?

另外,我們要問的是,一月七日,立法院第八會議室中,反馬告的部落人士,不斷羞辱支持國家公園的同胞,甚至公然放話要放火燒山,會後還洋洋得意的到處宣場,類似這樣因反馬告所製造的部落對立,以及在部分部落人士心中挑起的浮動情緒,挑起反馬告仇恨的人士作何感想?
還是,這就是部落工作隊的目的?

八個月來,反馬告向來就不是理性之爭,它交錯著原住民社會中政黨、意識型態、特定團體、立委的政治操作及目的,馬告只是一個犧牲品以及鬥爭的工具。但可悲的是台灣充滿不了解事實,卻憑個人主觀意見,道德判斷即可大發議論,以及標舉社會正義,對原住民充滿濫情想像之士。尤其加上中國時報、聯合報系等主流媒體內部人士的運作,更使得價值混淆、是非、黑白錯亂!

面對惡質的反馬告運動模式,儘管我們不免憤怒,但仍將以理性和理想堅持,繼續關注馬告國家公園的未來。謹以此文紀錄這段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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