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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社運】辭別教師會

各位朋友大家好:

在此聲明辭去高雄市教師會生態教育中心主任,同時也準備辭去教職,讓自己可以全心投入環境運動,謹以本文向所有關心我個人動向的朋友說明。

30歲以前,我除了在學校教書外,同時沈浸在藝術創作中,我認為那就是畢生的追尋;但做為一個知識份子對社會的關心也從未止息,因此,常處矛盾之中。1993年,我從故鄉金門移民到台灣,陸續參與了高雄的環保運動,讓我找到社會關懷的出口,因著這個因緣,1998年在扇平的一個夜晚,教師會創會理事長輝山兄找我懇談,希望我和一群原本在民間環保團體擔任義工的老師,能在教師會成立一個環保部門。對於輝山兄這個如同潘朵拉盒子般的邀請,我頗為掙扎,原因是我知道這不是件跑龍套、玩票的事業,一旦決定投入環境保護的工作,我所鍾愛的藝術創作就得割捨。扇平之夜的半年後,我告別了堅守15年的藝術創作生涯,在教師會成立了生態教育中心,至今剛好滿9年。
9年來,我們開展環境運動與教育不遺餘力,算是不負當年所立宗旨──「推動本土生態教育、以實際行動關懷生態環境」。
然而,維持教職同時從事環保運動的雙重身分,對我個人來說,在不同角色的切換、時間的分配上,衝突越來越大。
前年8月起,我擔任環保署環評委員,這份十分重要的義務職,必需花費相當多的時間和體力,但麻煩的是去年8月,我已任教11年的永清國小,由於班級數減少,已不能再同意我借調到教師會,於是我不得不自請以超額減班的模式,調到新的學校,尋求繼續借調的機會,雖然有驚無險的解決了,但過程中,學校的文化卻帶給我極大的身心壓力。
在學校與環境公共事務內外交迫下,身體出現警訊,腰痛數月未解,嚴重時不良於行,連上、下床都困難;恰巧,身邊一些年紀不算大的朋友、親戚陸續罹癌,一樁樁生命無常的示現,讓我不得不反省自己的生命歷程,質問自己所為何來?
年屆40歲的我,生命中有一個原本隱約迷濛的呼喚,此時變得越來越真實,那就是還要留在學校嗎?是不是該簡化自己的生命道路,專心從事公共事務,不要再兩頭燒。
一連串的警訊提醒我,是該有所取捨的時候了,但「捨」對我這麼保守的人來說,不是件簡單的事。我任教年資共17年,再過8年可以退休,辭職就沒有退休金,薪資得自行張羅,為此,我的確有過掙扎,然而,我自問,教職是自己畢生志業嗎?如果不是,為何守著這個位置,說穿了,就是為了優渥的薪水和退休金吧?另一方面,經過十幾年投入環境運動的歷練,我已確定這是實踐生命理想的領域,難道不值得為它捨棄世俗的牽拌嗎?
二年的環評委員任期,讓我有機會觀照全台環境問題,但也認知到現今的環境問題,是糾結百年台灣文化,政治、社會、經濟問題,外加現今全球化、財團的全面壟斷下的產物,這股由政府、大財團、人民組成的共犯結構,絕非幾個環評委員能抗衡,更不是短線操作可以解決。這是長遠政治、社會、文化、經濟的重大改造工程,其中,最要緊的是發展有影響力的民間監督力量,我心之所繫,即是這個長久之計。
對於離開自己一手創辦的生態教育中心,心中當然不捨,但是在環境保護的工作上,不只教師會有責任,社會各階層都有責任;教育界少了我,算不得什麼損失;教師會中人才濟濟,定能在環境保護的社會工作中找到恰當的著力點。但環境保護運動,是需要10個、100個…,更多的有心人士投入,開展全方位的環境運動,在教育、社會、經濟、政治等各層面實踐中,展現對於生界的愛與慈悲,創造台灣溫柔、堅定的新生力量。
安於現狀,對於未來的擔心、害怕,不時起伏的焦燥、不確定的心裡狀態,確實是很強的生命慣性,不過經過幾個月的沈澱,我在內心澄靜且充滿著感恩的狀態下,做了離開教師會和教職的決定。感謝九年來,有這麼多的師長、朋友,甚至是站在對立面的環境破壞者,幫助我開闊生命的格局。能夠找到自己生命道路的人是幸福的,這不是犧牲,只是個人的選擇,其中最要感謝的是太太的愛與支持。

感謝教師會讓我有機會帶著教職參與台灣的環境保護運動,感謝教師會歷任理事長輝山、銘彬、正明、宗煌兄,以及歷任理監事、會長們、會員們,對根政與生態教育中心工作伙伴的愛護與支持。
感謝林岱瑾、蔡亦琦、薛淑文、王敏玲等專、兼職的工作伙伴,無怨無悔的付出,還有素玲、筱萍…等朋友提供的協助。
關於生態教育中心的後續發展,正由教師會理事會討論之中,我衷心期盼教師會能夠繼續支持「生態教育中心」這條社會關懷的道路,成為一股推動社會進步的力量。
至於我個人,正與社會各階層關心環境的朋友們,籌劃一個關心台全環境事務的新組織,根政將立足高雄,爭取更多人民的支持,集結社會資源,期能發揮更大影響,同時培養新世代的社運、政治人才。同時不排除任何為台灣長遠發展付出的機會。

祝福大家家庭幸福!
台灣社會、環境都圓滿!

李根政200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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