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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公園—高雄市民的覺醒運動

1987年至1990年,高雄後勁發生了台灣歷史最久的環保抗爭,堅苦的奮戰得到了政府2015年遷廠的政治承諾。在此同時,林園、大社等受到工業污染的人們,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也紛紛挺身反抗當時的威權體制,儘管各地社會文化條件不同,抗爭結果也不同,但確實書寫了一頁頁反污染、反公害的運動史。

幾乎在同時期,1992年,高雄環保運動的另一軸線「衛武營公園」、「柴山自然公園」催生運動正式開張,打著保護左、右「都市之肺」的訴求,高雄地區的環保人士以「市民主義」的精神,教育市民認識自然人文,組織社會力,進行政治施壓和遊說,給與當局莫大壓力,陸續有了斬獲,可說是解嚴之後最具代表性的社會運動之一。相較於反污染的激烈抗爭形式,有人形容這是溫柔的南台灣綠色革命。


67公頃的衛武營公園很快有了成果,最終有47公頃被劃為都會公園;但1,200多公頃的柴山自然公園,則在政府怠惰和民間施壓拉扯下步履蹣跚了近二十年,終在2011年底的一次政治機會中,於國家公園體系中,新增了國家自然公園的層級,成立了籌備處。

柴山國家自然公園籌備處成立之後,從1992年開始抗爭的反美濃水庫團體受到激勵,開始推動成立「美濃國家自然公園」,希望一方面可以終結水庫計畫,二方面為農村發展和自然保育,尋求一個可長可久的制度保障,目前已得到高市府和內政部的支持,尚在凝聚更大的地方共識中。

另一方面,隨著2015年五輕關廠的時間日益接近,飽受中油高雄廠污染的後勁社區,2008年在地球公民基金會的引介下,開始以德國魯爾工業區為範本,啟動社區內部對中油關廠後的規劃討論,經過社區代表數度到魯爾工業區的參訪,看到工業轉型的新典範,2012年和民間團體提出「中油煉油廠轉型為生態公園」新主張。

後勁人能夠從反五輕運動走到催生生態公園運動,是因為二十幾年來無比堅毅的反污決心,瓦解了政府和中油公司試圖毀棄政治承諾的卑鄙企圖。後勁人要的只是清淨的「陽光、空氣、水」,把社區和半屏山被煉油廠切斷半世紀連結重新找回來。從抵抗污染的運動,到能夠提出對未來生活的夢想和願景,竟然要等上二十幾年!

從九零年代開始,高雄人催生一座又一座的「自然」、「生態」公園運動,是因為要重新找回人和自然的連結,找回生活和生命的基礎,這是飽受工業污染毒害的高雄人,對失去呼吸自由、健康權利的反抗運動,也是高雄人對工業文明後遺症產生的深沈反省。

如今,全國各地的工業污染仍在擴張,失序的開發仍在進行,受壓迫者的抗爭從未止息。我一直認為,高雄人的受害經驗與反省,應該讓全台灣的子民都知道,因為我們禁不起一再走錯路,然後等數十年後再來後悔、補救。

如果我們把二十幾年來大高雄推動「公園」的歷史,放到台灣的環保運動,甚至公民運動的長河去檢視,會發現這是高雄獨特的草根運動,是真正的高雄驕傲,正在創造台灣新的價值典範。一波波由下而上的社會行動,由民間社會逆向教育政府「我們要什麼?」,然後一步步驅動政策轉變,就台灣民主政治發展的角度,可說是在解嚴之後持續進行的民主深化,台灣人當家作主的真正實踐。


衷心期待後勁生態公園的催生運動,創造工業遺址再造的新典範,也還給後勁與高雄人一個歷史的正義。更希望高雄二十多年催生自然、生態公園的「傳統」,可以內化為台灣社會追求永續發展的文化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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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蔡政府是否具有反省力,
認真檢討錯誤的水資源和產業政策?
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然而,高山的伐木所代表的也是對原住民的步步逼近與管控,當數條深入內山、橫貫東西「撫番」道路開闢完成,原住民也隨著檜木巨靈傾倒,被迫往山下遷移,爾後日益失根、凋零。緊接著在二次大戰末期,實施戰備儲材,日本當局允許軍部直接伐木,為了取材方便,甚至連保安林都大肆砍伐,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
1945年~~國民政府時代,伐盡台灣檜木林
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推動「以農林培植工商業」的產業政策,開始大量砍伐原始森林,除延續日人所遺留林場外,更捨棄原有的伐木鐵路、索道,改開闢高山林道,進行新林場全面皆伐的作業;1956年在十三個林區厲行「多造林、多伐木、多繳庫」之三多林政(焦國模,1993);1958年更公布台灣林業經營方針:下令「全省之天然林,除留供研究、觀察或風景之用者,檜木以80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40年為清理期,分期改造為優良之森林。」這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
是年「八七水災」發生,次年又發生「八一水災」,1963年「葛樂禮颱風」,又引起大水災,此時社會輿論已有檢討之聲,但伐木量仍急劇昇高,1965年到1975年之…

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