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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森林】論災後原住民之遷村與山林保育



△是誰在縱容伐木?誰在主導錯誤的山林政策?

文☉李根政

在一個討論小林村遷村的場合中,一位長期關切平埔族文化工作的村民--潘先生,在回應小林為何滅村問題時,開場便直指民國62年至72年獻肚山原始森林被全面砍代,更惡質的是連樹頭都挖起來,才造成今日的水土不保;無獨有偶,筆者在一場原住民部落組織對災後重建的記者會中,屏東達瓦達部落、霧台佳暮村的朋友,同樣痛陳民國5、60年及持續不斷的森林砍伐是重創部落的元凶。

這些指控正呼應著我們長期關注的山林政策。

在災後的近一個月間,原住民部落遷村,讓山林休養生息,似乎形成了社會主流的輿論,慈善組織也在安置區要受災的原住民簽下意願書,承諾在取得永久屋的同時,不得再回原居地,爾後修正為「不得從事破壞水土之行為」等。但是,舉國上下似乎忽略了,破壞山林最大的元凶是政府,而且許多錯誤仍在持續之中,筆者試舉近年三例說明。

其一、1996年,賀伯災後,政府推出全民造林,以每公頃20年53萬獎勵金鼓勵人民種樹,結果演變成砍大樹種小樹,經筆者等揭發後,才在2004年由游錫堃前院長下令停止,估計這段期間已毀林超過三萬公頃。然而,馬總統上台之後,今年起,此一獎勵造林之政策又持續推動,而且加碼至每公頃60萬元。

其二、經地球公民協會之調查,台灣每年因應養菇業所需之木屑,每年伐木面積約在2,300公頃,而農委會之統計則在3,000公頃左右,然而至今中央政府不理不采,僅屏東縣政府自覓財源,推出限制伐木補償之政策,試圖減少森林破壞,然而,此一伐木行為正移轉至台東縣,而苗栗縣是最大伐木區。

其三、高雄縣楊秋興縣長在災後加速推動寶來溫泉合法化,卻叫原住民要遷村,何來公平正義?

誠然,今日原住民保留地之利用方式,產業道路之開闢,超限利用、破壞水土者所在多有。然而,在把所有山區災難指向原住民土地利用不當時,政府更應清查公布:今日高山蔬果有多少比例是原住民栽種?多少比例是尾隨著伐木、公路開闢而上山之漢人墾戶?歷來超限利用取締成果?國有林地被佔用收回情形等…?尤其,更該檢討徹查的是,政府主導的山林政策、道路工程、水庫、攔河堰、攔砂壩、水力電廠、越域引水等工程,造成了多少山林水土的破壞?

「原住民遷村,讓山林休養生息」,猶如鋸箭療傷法,一則簡化了山林保育的問題,讓我們失去關照整體山林問題的視野;二則容易讓政府推卸山林政策改革責任。

再者,原住民部落遷村不只是換個地方蓋房子。以九二一經驗,重建之路漫長,五年十年都未必能夠竟全功。不論是家屋、社會、文化等重建工程或者生態復育,都需要細膩處理人與事。在安全層面,在面對原住民遷村的問題時,必須考慮台灣山山互異、變化多端之地理特徵,加上過去全面砍伐原始森林,破壞至少七成防護罩,921地震後、極端氣候等新情境下,以個別部落進行評估,絕非單純的是非題;在產業與保育的衝突面向,更該審慎評估原住民在山區的農耕產業是否可持續?建立生態緩衝區之有限度的農耕是否可行?觀光產業之模式?其他生態經濟之可能性等課題。

建議慈善組識,大可不必急於爭取興建永久屋,或可考慮,建立嚴謹和不失效率的審核制度,以部落為主體提出各種重建的需求,將社會善款撥付部落的自治組織或協助重建的協力組織。讓族人在擁有充分主體的情況下,從事自力造屋、教育(含課後輔導等)、老弱照護、生態經濟的實踐、文化傳承與發揚等工作。

同時,建請國人及慈善團體,除了在災難後捐款、救急救難之外,也能在平時關切政府的山林政策、國土計畫等課題,與長期致力於山林保育的團體,共同監督、參與國土復育的百年大計。

作者/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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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蔡政府是否具有反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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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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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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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推動「以農林培植工商業」的產業政策,開始大量砍伐原始森林,除延續日人所遺留林場外,更捨棄原有的伐木鐵路、索道,改開闢高山林道,進行新林場全面皆伐的作業;1956年在十三個林區厲行「多造林、多伐木、多繳庫」之三多林政(焦國模,1993);1958年更公布台灣林業經營方針:下令「全省之天然林,除留供研究、觀察或風景之用者,檜木以80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40年為清理期,分期改造為優良之森林。」這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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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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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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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