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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前瞻的水資源政策是什麼?



評:前瞻基礎建設—水環境2500億預算,水資源的部分

李根政@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

台灣水資源有幾大問題:
不是沒有水,而是河川被工業、畜牧業、家庭廢水污染了。
不是沒有水,而是極端氣候和山林水保系統崩壞,颱風暴雨就變成土石泥流,自來水設備淨化不了。
不是水不夠用,而是辛苦收集、淨化後的水,因為自來水公司管線老舊,每年漏掉五億多噸的水!相當於十座湖山水庫的庫容量。
不是水不夠用,而是家庭廢水幾乎是零回收;工業廢水回收率低,人均用水量偏高。

以下是筆者認為最優先的事情:

一、改善漏水率:管線總長度為5萬9,972 公里,半數以上是易脆的塑膠管。
台水公司降低漏水率專區資料顯示,2015年的全國漏水率尚有16.6%,但根據台水公司另一份資料,則顯示2012的漏水率為14.25%,近年來以每年投資70億元減少0.4%的目標進行管線更新。
這些數據相互矛盾說明漏水問題在基本情況的掌握都有問題。如果以2015年的漏水率估算,當年就漏掉超過5億噸的水;如果可以加速加大投資,將漏水率降到7%,不必蓋水庫,每年增供超2.5億噸的用水,這是最該優先做的事,但前瞻計劃並沒有加碼投資。(已完工的湖山水庫庫容5,676萬立方公尺;前瞻建設中的天花湖庫容為4,791萬立方公尺;雙溪庫容約為1,700萬立方公尺。合計約1.2億立方公尺)

二、改善河川污染:2015年台水公司的自來水水源中,地面水占了33%。如果全台灣的河川致力改善污染,相當於創造出新的水源。例如:東港溪的水源來隘寮溪伏流水,是最乾淨天然過濾的河川水,但為養豬廢水污染,如果改善污染,每日可以增供數十萬噸的水。水公司日前已投資後端生物除污技術,每日可以增供大高雄民生用水三十萬噸,然而,可惜的是,中央和地方政府都沒有提出具體 方案和時程從源頭改善污染。

三、民生廢水回收再利用,提供工業用水。目前全台五十多座污水處理廠,每天處理污水量約二、三百萬噸,水利署目前預計在2031時,再生水供應量達120萬噸/日,這個目標能否達成?可不可能加速?目前已完工的高雄鳳山溪污水處理廠,今年初期將供應2.5噸,最大可供應4.5萬噸再生水給臨海工業區;台中福田污水廠則預計2020年每天可供水13萬噸。鳳山廠處理成本每噸約30元,似乎比現行水價貴,但對政府和納稅人來說,近來水庫興建的原水成本也高達20元以上,再加上自來水淨化,事實上相差無幾,應該進一步要求用水大戶投入再生水廠。問題在於現行水價低得不合理,對大用戶沒有誘因。

四、水價提高,反映實質成本,以整體用水零成長為目標推動節水政策:提高水價,可以讓節水產業發展,創造出新的就業機會,以階梯水價為誘因,讓節約用水的用戶享受低水價,浪費水的付出高水費,可以讓水這個公共財得以合理利用。


水費的支出,相較於電、汽油等,價格低到人民無感。筆者在演講時累積問過數萬人,只有個位數的人們知道自己家的水費一度多少錢,因為四口之家每月的民生水費不到一客快餐的價格;工業用水價格更低,完全沒有任何節水、回收再利用的誘因,以致目前僅有少數廠商考慮停水風險而投資再生水廠。

五、河川上游的治理,最該建立的是具有永續性的國土規劃和森林、山區聚落發展政策。但長期以來,都以水土保持為名,搞水泥工程。2005-2013年水患治理特別預算1410億元(含石門水庫治理),已經花了大筆納稅人的錢,興建一次性的攔砂壩,致力把天然溪流水泥化。再搞下去,只是挖東部的山,圖利水泥業者和工程政商利益。這部分應該有全面性的檢討,不是再投錢下去。


六、地下水井全面登錄,掌握用水量、水位資訊。充分的資訊公開,納入利害關係人的討論協商,建立地方分權治理的機制,促進合理公平的使用。這是困難的工程,勢必會面臨很大的阻力,必需先規劃執行方案,進行政治和社會對話。如果現在不做,地下水的有效管理將遙遙無期。

民間團體從九零年代後期,在反美濃水庫、湖山水庫、吉洋人工湖,與水利單位角力辯論至今,然而,在這個前瞻計畫中,僅有在「推廣水資源智慧管理系統及節水技術、再生水工程,開發伏流水」做出了部分正面的回應。其他都是前朝留下的爭議工程,例如:烏溪鳥嘴潭人工湖計畫、雙溪生態水庫工程、天花湖生態水庫工程等,本該重新檢討,而非全盤接受繼續推動。

面對全球氣候劇變下,所謂前瞻,是如何強化環境與社會耐受的韌性;所謂前瞻是要看向未來五十年、一百年。所謂前瞻,是錢要花在刀口上,讓建設具有永續性,不是一次花完、玩完。籲請行政院、經濟部重新檢視目前的計畫。

籲請行政院、經濟部重新審視目前的前瞻計畫,是否具有上述的前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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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一:台灣自來水公司,降低漏水率專區。https://goo.gl/7SQhYh 


參考資料二:台灣自來水公司漏水率投資與目標。 


參考資料三:鳳山污水處理再生水每噸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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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蔡政府是否具有反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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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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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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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