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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空污運動的下一步

猶記地球公民基金會從2011年開始推動反空污運動時,最大的挑戰是:人民無感。

如今,看到空污議題已經成為火熱議題,也排上政治議程,對我們是很大的鼓舞。隨著手機APP的廣泛運用,每到空污季節我的FB版上滿滿對空污不滿的聲音,各地也開始有許多的行動,但是空污仍然很嚴重,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第一個答案是,如果依照環保署歷年的統計,空污並沒有越來越嚴重,而是改善幅度有限(從這點可以知道以前的空污多可怕),只是人民越來越有感,越來越無法忍受。這對國家社會很重要,如果沒有這些不滿,政府根本無動於衷,行動總是很緩慢。

第二個答案是:解決空污要有對的方法,也需要時間,這對政府和人民都是考驗。

在政黨輪替前,地球公民從2011年起槓上了經濟部及大工廠,要求環保署啟動空污法中閒置12年的法律工具「空污總量管制」,從全台空污最嚴重的高屏地區開始實施。因為高雄是鋼鐵、石化、電力業的重鎮,固定污染源很多,而且許多高污染的大工廠想要進駐,最有效的方法不是一家家管制,而是制定總量上限,逐年下修達到整體減量的效果。

經過我們結合社會各界多年來倡議角力,2015年6月30日高屏地區開始實施空污總量管制,第一期程在政府、NGO、工業角力後,具體的成果是:盤查和管制了五百多家工廠,把政府原先給了太高的許可量,大約打了七折,重新給了認可量,並要求在2018年6月底再減量5%,據了解,這其中屬於高雄市的列管工廠有一百多家必須實質減量才能符合規定。對於這項成果,我們並不滿意,但認為爭議的焦點應放在從2018年6月要執行第二期程,其中「指定削減目標」—要工廠減量的幅度,預計是一個新的角力場域。另外總量管制還有許多子法也有修正的必要,也是公眾應該關注的重點。

中部和南部的情境不同,這裡有全世界最大的台中燃煤電廠,還有污染巨無霸六輕—麥寮燃煤電廠,是最顯著的焦點。因而,中部環團的訴求聚焦在「減煤」,地方政府也做了一些回應。雲林縣府和議會通過禁燒生煤石油焦自治條例,台中市府制定管制生煤和禁用石油焦自治條例,彰化縣也訂了電力業加嚴管制等二項自治條例,但這些自治條例都被中央政府退回,理由不一,但都說是違反了空污法。雲林縣府提出的「禁燒」由於中央政府通過的可能性不高,被認為只是高調的打假球,不過,雲林縣政府在給六輕新的許可中,要求減煤22%,最近官司打贏了台塑,這說明既有的行政手段就可以處理許多事。

除了減煤,中興大學莊秉潔教授及許多環團也不斷倡議空污嚴重的時候,大型的污染源降載來改善空污。去年,台電公司在台中市府的要求下,中火配合了做了幾次降載;高雄市則較晚才啟動。

除此之外,AQI則是反空污運動的另一項成果。過去用的PSI,並沒有把PM2.5納入,空污的嚴重程度常被低估,經過我們和友團的努力,2014年10月,環保署回應民間訴求推出包含PM2.5的雙指標,近幾個月進一步實施了AQI新指標,可惜公布前欠缺社會溝通,又引發了從紫爆變紅害,尺度放寬與粉飾太平等爭議。

盤整前一階段的反空污運動,不管是高屏空污總量管制、減煤管制、空污AQI新指標,都是很要的成果。那麼下一步會是什麼?

一、蔡政府上台之後,環保署提出了「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修正案,其中一個重點是:授權各地方政府因應不同空氣污染特性制訂區域性管制措施。全台環保團體主要的訴求是要降低緊急防制啟動的門檻,這點還在角力當中。

二、每三年檢討一次高屏空污總量管制可以視為一個中程的計畫,空污總量管制除了有助於固定污染源的持續減量,更可能引導產業轉向低污染,接下來指定削減幅度,必需面對工業界的反彈,會是一個戰場。 

三、交通—「移動污染源」應該排上反空污運動的議程。以高雄市為例,高雄港的貨輪及上萬台的貨櫃車,相當於超大型的工廠污染;全市200多萬輛機車和80幾萬輛汽車,加起來也是龐大的污染源。交通方式的轉型,也必需同步被處理。

四、針對工業污染,加強有害空氣污染物的管制,是我們認為優先要馬上做;而日常的工業的監督和管理,降低排放量、違法偷排等,是基本款但最該加強,這部分必需搭配污染資訊公開,社區知情權的提昇,納入民眾參與,提昇管制效能。(補充:台中市將啟動的電力業、鋼鐵業加嚴標準;許可證的核發把關,都是不必立法就可以做的基本款。)

五、解決空污就是要推動能源和產業要轉型,節電和發展再生能源,能源稅立法等都需要政府明確的法令配套,更需要台灣各行各業由下而上的行動。工業界必需藉由自主性的提昇能源效率,轉換綠電,朝向循環經濟(朝向零廢棄、零排放、零事故)努力,洗刷污染惡名,重建起社會的信賴,這是讓工業和城市能夠並存的解方。

六、政策整合:蔡政府上台後,成立了行政院能源及減碳辦公室,是一個由張景森、吳政忠政務委員所主持的跨部會平台,當中有「空污、溫室氣體減量」專案小組,邀請了學界和NGO展開討論,但還沒有發揮作用,這個平台的功能必需被強化,把經濟部、交通部和環保署等部會的業務整合起來,提出短、中、長程的執行方案,確保空污和能源問題,可以透過跨部會的行動,有計畫有目標的改善,而且接受人民檢驗,釐清政治責任。

以上是對當前的反空污運動和能源轉型做一些盤點。身為社會運動者,我們體會到除了持續的控訴,也要引導人民的憤怒走向對的出口,給政府對的壓力,而且要持之以恆,動態的學習和檢討。

這就是為什麼今年 311,我們還是邀請大家一起走上街頭。

我們的想法是:政黨剛輪替,人民的力量不能鬆卸,要站出告訴政府,啟動非核低碳能源轉型,提出明確的計畫和時間表讓人民來檢驗。同時,也是向人民提出邀請,做為國家的主人,更要積極參與節能、再生能源、核廢料處理等公共政策的討論,同時從自己開始成為能源轉型的參與者。

當我們在羡慕德國能源轉型成就的時候,除了追隨其政策腳步,應該更聚焦在學習德國人民的直接行動。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提到德國2015年有900萬人(約是全國人口的九分之一)在家用太陽能發電或取得熱水和暖氣,以實際行動來利用再生能源,這些人被稱為「太陽公民」。

人民參與是社會改變的基石,日常的節能,響應綠能發電,發起公民電廠;使用大眾運輸、單車通勤、步行,減少食物哩程等,都會產生涓滴效應。

我認為:這是台灣邁向能源和產業轉型的關鍵,唯有更多人民願意付出行動和代價,才能促成真正而根本的改變,而這責任雖是共同的,但不是每個人都一樣,這就是談到氣候變遷談判中很重要的原則:「共同而有區別的責任」。

以上是很粗略的盤點,定有疏漏,請各界指教。


今年的311,人民還是要上街!明天街頭見!

本文發表於個人臉書網誌https://goo.gl/fgYpWE,上下游新聞市集和公庫也有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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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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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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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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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