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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帶雨林帶給台灣森林政策的訊號

李根政☉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
 
今年三月,馬來西亞保護熱帶雨林人士黃孟祚先生一行來台,呼籲台灣政府立法禁止非法木材進口,也請求台灣民間社會協助。

根據林試所的統計,台灣是馬來西亞第二大木材出口國,而台灣進口的原木和人造板數量,馬國高居第一,人造板則名列第二。而其中有高達三成為非法木材。

黃先生帶來的訊息是:馬國砂勞越地區的熱帶雨林,90%的森林已遭砍伐至少一輪,原始森林僅剩5%,其消失速度高居全球之冠。為了讓中文世界更了解這議題,他們建立了網站「達邦樹,無聲的吶喊」。

〞達邦樹.無聲的吶喊(The Silent Scream of Tapang Tree)這個名字,來自一個受保護的植物品種:「一種砂拉越常見的高大樹木,生長在東南亞低海拔的熱帶雨林中,高度可達88公尺。其樹幹光滑,樹枝離地面30公尺,並自然地吸引森林巨蜂來築窩釀蜜。蜂蜜的價值曾經保護它免受砍伐的厄運,當地居民只能採用自然倒下的達邦樹為木材。」〞

「達邦樹」讓我想到「台灣杉」,全台灣最高的樹,可以長到70~80公尺甚至更高,而魯凱族稱呼它是「撞到月亮的樹」,族人會爬上去採集愛玉。過去阿里山區30棵檜木就有一棵台灣杉,但隨著檜木砍伐族群式微。

3月24日早上,黃先生在環境資訊協會舉辦的地球日記者會,講了這段話:

〞來這邊跟大家分享沙勞越(馬來西亞婆羅洲的一個部分)森林被砍伐的問題。過在60年代,這裡有85%森林的土地(面積),現在只有5%的土地。

我不是要潑大家冷水,但剛聽台灣幾位夥伴分享,其實,種樹在城市或平地被破壞的地方或許需要,但對我們而言並不是重要的事情;對熱帶雨林來說的話,只要你不干擾它,它自動會恢復。可是馬來西亞沙勞越的政府也是認為(要)植樹,把大片大片的森林砍伐,不是拿來種作棕油(棕櫚油)的棕櫚樹,就是拿來種再生的木(材),所以人工林就是木材採用的生意,也對當地的社會造成嚴重的破壞,連土地權利都給他們拿過去了!〞

聽到黃先生的這段話,我二個感想:

一、「今日砂勞越、昨日台灣」。台灣歷經百年來日本和國民黨二個政權,砍伐原始林,再造人工林,摧毀了台灣大部分的原始森林,據估計原始林約存23%,對山林環境與原住民都是嚴重的傷害。迄今,這段大伐木時代的歷史真相尚未釐清,也還欠缺官方及民間社會的歷史反省。

從這個角度來看,無聲的台灣山林也需要轉型正義。但其目的不在於追究責任,而是以史為鑑,檢討過時的法令、制度,政府體系和學院的課程內容,反省四百年來台灣人對待土地的方式,面對台灣的現況,為永續的生存發展奠下價值倫理,未來百年山林政策的基礎。

二、台灣身為馬國木材第二大的進口國,對於熱帶雨林的消失,當然有責任。然而迄今,台灣政府和民間社會的反應還很遲緩,很需要積極的行動減緩砂勞越雨林的伐木壓力。

三月二十四日,黃孟祚先生是第二度來到地球公民基金會,這次帶了二位青年伙伴同來,他說,等了四十年才等到這二位伙伴關心砂勞越的伐木問題。

我聽到「等了四十年」為之動容心酸,除了對黃先生的堅持有著深切敬意,也心有同感。森林議題與人們的生活密切相關,但地理距離十分遙遠,在都市化的生活中更不易接觸,願意為森林保護挺身而出的人實在太稀有。

對於黃先生請求協助,心裡真的很希望可以多做點什麼?以地球公民基金會的角度,台灣山林的保護是最優先的項目,然而這項使命一遇人事變動或新增議題,經驗傳承不易,如開創新項目人手和財力實在應付不來。對於這件事,目前我們只能承諾持續關切,追蹤政府進度。

台灣正面對第三次政黨輪替,民進黨政府做為一個完全執政的本土政權,有責任對於占國土七成的山林政策進行興革。巧合的是,林務局所做的第四次森林調查即將公布,距離1992年第三次森林調查已是24年了,正好可以此做為社會討論的基礎。

期望從90年代以後的森林爭議餘溫,該有個「歷史終結」。有必要盡快開啟社會討論,擬定台灣百年森林大政方針,確認政治共識,讓不同黨派、世代的執政者都能延續。同時,開始學習做為地球村一份子,面對國際責任。

最近筆者陸續整理發表有關森林問題的舊文或新文,目的正在於促進社會和政府重新正視此一課題,文中觀點歡迎各界指教,個人雖無法即時回應,但將持續做觀點和資料的補充或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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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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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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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檢討錯誤的水資源和產業政策?
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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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然而,高山的伐木所代表的也是對原住民的步步逼近與管控,當數條深入內山、橫貫東西「撫番」道路開闢完成,原住民也隨著檜木巨靈傾倒,被迫往山下遷移,爾後日益失根、凋零。緊接著在二次大戰末期,實施戰備儲材,日本當局允許軍部直接伐木,為了取材方便,甚至連保安林都大肆砍伐,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
1945年~~國民政府時代,伐盡台灣檜木林
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推動「以農林培植工商業」的產業政策,開始大量砍伐原始森林,除延續日人所遺留林場外,更捨棄原有的伐木鐵路、索道,改開闢高山林道,進行新林場全面皆伐的作業;1956年在十三個林區厲行「多造林、多伐木、多繳庫」之三多林政(焦國模,1993);1958年更公布台灣林業經營方針:下令「全省之天然林,除留供研究、觀察或風景之用者,檜木以80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40年為清理期,分期改造為優良之森林。」這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
是年「八七水災」發生,次年又發生「八一水災」,1963年「葛樂禮颱風」,又引起大水災,此時社會輿論已有檢討之聲,但伐木量仍急劇昇高,1965年到1975年之…

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