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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社運】2011新春拜年

敬愛的朋友們:

新年快樂!

又是新的一年,生命總是一期一會,但又是像長河般流轉,無法切割。

過去一年中,我們籌募500萬基金,轉型為全國性的環保基金會,同時在台北成立了辦公室,和台灣環境行動網完成合併。

地球公民協會(MET)和台灣環境行動網(TEAN),一南一北,雙方在議題、地域上有高度互補,TEAN長期關注責任高科技議題,在國際串連也有相當的基礎,學術界更有豐厚的人才;MET則是關注山林保護和工業污染議題的專業團體,組織和財務已有相當基礎。

從2010年3月開始,兩會開始討論合併的可能性,主要著眼於:「壯大台灣環境運動的影響力。」希望「共同創造一個有利於環境NGO工作者實踐夢想,貢獻社會的組織。」期間,地球公民協會著手進行組織改造,從6月開始募款準備轉型為基金會,截至9月為止,共有174位捐款人捐助了500多萬元基金,並於12月完成立案。在此同時,台灣環境行動網也召開了臨時會員大會,決議兩會之合併。

此一發展,打破了台灣人「放尿攪沙不會作堆」的刻板形象,對台灣的環保運動更是一個突破性的進展。

十幾年來,除了在各種議題上的著力外,其實我最關心的是組織經營。剛開始我說「面對專業的環境破壞者,我們需要專業的環保團體」;三、四年前說「讓環境NGO成為社會的常態部門,而非時有時無的角色」;最近則說「向社會爭取經費和行動的支持,是最重要的環境運動。」

我所說的是再世俗不過的東西。

不論是要看守我們珍愛家園,或者拯救瀕危的地球,都需要長久而持續的關注。這不只是靠少數志士的「愛心、熱心、恆心」可以達成。這是一個持久戰,除了前線的將士,更需要源源不斷的糧草支援。整個運動的核心其實就是「人才、錢財」之聚合,建立正向回饋的組織文化。基金會的成立、兩會的合併,正是人才、錢財聚合的開始,接下來的挑戰,就是如何創造正向回饋的組織文化,讓這股善的力量越來越大。

過去一年,我在全台灣各地演講,聽眾從小學生到大學老師;家庭主婦、上班族,各行各業的人都有。絕大多數的朋友反應都很熱烈,我可從表情、肢體的反應讀到他們心中的感動、認同或者同我們一樣的憂心。最常被問到的問題是「我們可以做什麼?」答案表面看來很簡單,無非是出錢出力,但我個人實踐的過程卻發現,外界看來也許是我們在付出,實際上這份工作卻是對自我無盡的挑戰與考驗。

「愛」越深,對生命看得越透,能捨的越多越大。「願」不是輕率的許諾,唯有充實內外在根基,才能形成真正實踐的力量。

過去三年,最要感謝由蘇振輝理事長所帶領的理事會,和陳銘彬常務監事所領導的監事會,始終如一的支持著專職的工作;最令我驕傲的是協會專職人員,在承受很大的身心壓力下,仍待人有情溫暖,處事正面積極,在客觀嚴謹之餘,也充滿感性。在許多面向,他們彌補了我的許多缺陷,共同成就了地球公民的各項成果。另外,義工們在周益村、黃裕文兩位老師的帶領下,則代表了公民深度關懷環境事務,參與組織運作的典範。無論以專業付出的俊彥、修文;或者積極擴大協會影響的志男、美里、裕峰、益村,還有常常來捧人場的美杏、怡賢、姵晴、柯大哥、宇軒、稟荃,以及一群專職和義工的小小孩,常來辦公室熱場,讓地球公民更像個溫暖的大家庭。

散布台灣各地的支持者,常貼心地寄送友善環境的農特產品與同仁及義工分享,像是啟東大哥送來的水梨 、米粉、自製桔醬;麗娜老師從東部寄來的橘子、釋迦、柳丁、米;雪綿大姐送來的點心、道將圳文化學會楊清樑先生的柚子、喜願施明煌總兼的麵包、麵條;楊叔叔的棗子…,我們領受了這滿滿的祝福與鼓勵,無疑,這一切都是支持我們走下去的動力。

最後,要再度感謝您的捐助,包括財力、物力、精神上的支持。全台共一千多位捐款人的善緣集結,正是守護地球公民成長最關鍵的力量。

未來的一年,轉型後的基金會將在董監事的監督下,強化北高兩地辦公室的運動效能,連結更多善緣;延續關注山林保護、工業污染等議題,加上原先台灣環境行動網所關注的高科技議題。同時,也將強化文宣工作,突破和尚對和尚唸經的限制,讓大眾更了解、支持環保運動。

祝福大家,平安健康!

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201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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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蔡政府是否具有反省力,
認真檢討錯誤的水資源和產業政策?
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然而,高山的伐木所代表的也是對原住民的步步逼近與管控,當數條深入內山、橫貫東西「撫番」道路開闢完成,原住民也隨著檜木巨靈傾倒,被迫往山下遷移,爾後日益失根、凋零。緊接著在二次大戰末期,實施戰備儲材,日本當局允許軍部直接伐木,為了取材方便,甚至連保安林都大肆砍伐,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
1945年~~國民政府時代,伐盡台灣檜木林
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推動「以農林培植工商業」的產業政策,開始大量砍伐原始森林,除延續日人所遺留林場外,更捨棄原有的伐木鐵路、索道,改開闢高山林道,進行新林場全面皆伐的作業;1956年在十三個林區厲行「多造林、多伐木、多繳庫」之三多林政(焦國模,1993);1958年更公布台灣林業經營方針:下令「全省之天然林,除留供研究、觀察或風景之用者,檜木以80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40年為清理期,分期改造為優良之森林。」這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
是年「八七水災」發生,次年又發生「八一水災」,1963年「葛樂禮颱風」,又引起大水災,此時社會輿論已有檢討之聲,但伐木量仍急劇昇高,1965年到1975年之…

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