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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森林】誰是山林破壞者? 論國土復育政策

李根政/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2010.1.15)
台灣山區的土石流災變,1990年從台東的銅門、紅葉開始,1996年的賀伯颱風後則持續重創南投、嘉義、雲林等中部山區;2008年的八八風災則猛爆性的發生在高屏山區。
土石流埋沒了部落、村莊,傷亡慘重,同時也破壞了山區道路交通,使得政府疲於救災、復建,投入的道路、橋梁、堤防、攔砂壩、邊坡水土保持工程費用越來越高,往往前一年的復建工程未完工,新的颱風大雨又將之沖毀,反覆無效投資令人興嘆!
就災民的立場,當然希望政府能夠協助其恢復道路,保護農地、房屋,使其能夠復舊生活;然而,國人不免要問:山區農業、旅遊產業每年創造的產值、經濟所得,與政府每年投注的工程費用相較是否值得?
八八災後,政府、輿論和重量級慈善團體似乎把「原住民遷村,讓山林休養生息」做為解藥。隱隱指向:「原住民是山林破壞者」,這令已在慌亂的救災,倉促的重建政策中疲於奔命的災民,遭受著雙重的壓迫,一方面是大自然加諸的生存壓力,一方面則是被迫在短時間內做出遷村、改變生活方式的決定。
我們認為這樣的說法是以偏蓋全,是見樹不見林,對面臨族群存續巨大挑戰的原住民族更是殘酷的指責。
若問:現今原住民在山地的農業活動,會不會造成山林水土的破壞,答案是肯定的。例如,種植生薑的過程必先伐木、用怪手整地,開路,種植過後,該地7-10內無法再種生薑,於是得再砍伐森林,開闢新農地;所遺之地則種上果樹、及根莖、蔬菜等短期作物。伐木、整地、單一植被、產業道路,的確都會破壞水土。
但是,若問:現今山林破碎的元凶、最大破壞者是誰,則必需從台灣百年來的山林開拓政策和制度,以及現今的土地利用做全盤的探討。其結果絕對不是原住民,而是漢人;不是部落,不是山老鼠,不是林農,而是林務局、政府…。
歷來政府和學界檢討土地利用與土石流等課題,根本忽略了台灣地體與植被形成的穩定關係,同時也刻意不檢討百年伐木和政府鼓勵山地開墾的政策,只集中在所謂「超限利用」與「濫墾」,彷彿只有人民犯錯,而且和政府無關。
如果因為原住民在山上的農業活動會破壞山林,所以叫他們離開;那麼漢人來台400年全面摧毀原始森林,從事精密農耕,把平地所有野生動植物趕盡殺絕,發展工業污染河川、土地,是否也該全面退出?
這樣的邏輯太簡單,也太恐怖。八八水災當然是天災加人禍,但災後至今,人禍到底是什麼?政府始終沒給個交代。以下筆者試簡要分析:
一、山林…

【守護森林】生態學家和獵人的森林

文☉李根政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2010.1.14) 天乙山的山林大夢 2009年12月8日從那瑪夏下山,回程中順道前往甲仙的天乙山,探訪10年前的山林復育大夢的實踐基地。 天乙山是高雄左營興隆淨寺從1984年3月迄1996年8月所購約20公頃的山坡地,其地於甲仙東南,甲仙埔山(407.8公尺)之北,為平緩淺山坡地,「天乙山」為該寺紀念其前任住持而命名。 1981年,心淳師父繼任興隆淨寺住持,因思「國土淨則眾生淨,國土淨則心淨」,更思有一崇尚自然的天然道場(心淳法師,1998),萌生山林復育之夢。1997年,心淳師父碰上了陳玉峰教授,陳教授長期投入森林保護運動,向宗教界闡述「保育天然林才是宗教界的積極護生」,同時正鼓吹由民間發起「購地補天、生態綠化」。在此因緣際會之下,心淳師父乃委託陳教授進行規劃,期將這20公頃土地復育為天然林,作為淨土宗自然道場。 陳玉峰教授乃經耆老之口訪,鄰近區域植被調查、考據研究等方法,了解該區未破壞前的原始植被,由其組成與環境,推估演替及相對穩定社會的大致情況,從而設計植栽,據以執行。在尊重自然本身復育能力之前提下,促進演替發生(例如種源),縮短演替時間。此即陳教授所說之「生態綠化,即人工復育天然林之方法。 經調查後,了解天乙山全部土地皆屬人工植被,主要荔枝、龍眼、檳榔等果樹,還有柚木、麻竹等,由於土地經多次農林使用,且附近四周完全由人工植被所環繞,原始植被之種源欠缺的情形下,即令任其次生演替,雖百年亦不能達成成熟之低海拔闊葉林。 因此,陳教授在前述研究基礎下,依不同坡段設計植栽物種,進行人工復育。 例如上坡為台灣櫸木、楓香、無患子、黃連木、台灣石楠、烏皮九芎等;中坡為台灣栲、香楠等;下坡為大葉楠、樹杞、軟毛柿等;溪谷則設計茄冬、幹花榕、山菜豆等,有些植栽則從山頂迄溪谷皆適合,例如黃連木。 而現存之植被則依以下原則處理:原生植物全數保留不予修剪;果樹、外來種剪除部分枝幹,增加透光度;除造林植栽之挖穴、施肥等,地表及地中根系不予處理;多次伐除竹叢,根系令其自然分解;禁用殺草、殺蟲劑、化肥等;清除蔓澤蘭等外來殺手物種。 1999年4月,以及5月母親節,陳教授開辦之環境佈道師南台學員,開始在天乙山陸續種上生態綠化之種苗。 本區雖說平緩,但在崎嶇的坡地上植樹仍十分費力,植樹之後的除草工作更是繁重,經幾次動員義工上山工作之後,之後長達數年的除蔓工作皆由興隆寺委專工處理。 1…

【我與社運】春聯、書法與因緣

今年是第五年寫春聯,時間沒到已有朋友在問,今年寫什麼。我說這是祕密,寄到了自然知道。

幾個月前,我特別請蘇振輝理事長想想要送給大家的春聯要寫什麼。

後來,我收到一則簡訊。蘇理事長說他想了很久,最後決定了「敬天愛人」這四個字。這四個字,是被譽為日本「經營之聖」的企業家稻盛和夫所創辦京都陶瓷的社訓,稻盛和夫一生崇拜明治三傑之一的西鄉隆盛,而西鄉一生追尋的即是個四個字。

用這四個字拜年雖有點嚴肅,但也很貼切的表達我們每個人的心之所繫。天可以視為每個人終極的信仰,或者宇宙、自然、地球的法則。

我寫書法用的毛筆是長鋒羊毫,寫了很多年,不僅寫禿了,還因為保養不當邊寫邊掉毛,但,這是我最愛用的筆,軟中帶硬,台南佳里的一位林老師傅做的,比任何知名筆莊的都好。

中途實在寫不下去,趕緊請老師傅寄來二枝,於是有朋友收到的,可能是禿筆寫的,沒那麼溫潤。

我時常講,書法和音樂有點類似,表演或寫的時間結束,就結束了,沒法寫或演奏出一模一樣的東西。寫一千多張的過程蠻像是在修練的,反映著當下的身心狀態。根政喜歡的書體很多,同一天的心性和體能條件也有差異,良莠不齊是必然。

因此,還是那句老話,誠意到了,覺得難看的請見諒。

1995年我從金門到台南教書,最後落腳高雄,起初很不能適應都市叢林的生活環境,直到老婆帶我去認識柴山,加入柴山自然公園促進會,才逐漸有了歸屬感。保護柴山是我第一個參與的環境運動,後來在高雄市教師會成立了生態教育中心,仍然持續關注柴山議題,出版了二本專書,2000年我甚至因為見證高雄市府拆除一位立委的違建而被當眾毆打。多年來,柴山雖不是我們主要的議題,但必要的時候,仍然會持續關注。

2008年底我們主辦了柴山論壇,凝聚了市府和民間保護柴山的策略和行動方案,再次確認了朝向自然公園經營管理的共識,2009年政府宣布要在這裡成立第一座國家自然公園,將之納入國家公園體系,至此,歷經18年的自然公園催生運動終告開花結果。

一次偶然看到自然公園徵選Logo的活動,距離截稿不到一個月,我臨時起意,和美編俊彥商量,我寫字他設計Logo去參加比賽。我把書法字交給俊彥後幾乎就忘了這件事,沒想到一個多月後我接到俊彥的電話說,「我們得了第一名」。我高興了很多天,除了獎金剛好是我準備捐給基金會的額度外,最高興莫過於竟然有此機會為自然公園寫上一個標準字--真是奇妙的因緣啊!


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20…

【我與社運】2011新春拜年

敬愛的朋友們:

新年快樂!

又是新的一年,生命總是一期一會,但又是像長河般流轉,無法切割。

過去一年中,我們籌募500萬基金,轉型為全國性的環保基金會,同時在台北成立了辦公室,和台灣環境行動網完成合併。

地球公民協會(MET)和台灣環境行動網(TEAN),一南一北,雙方在議題、地域上有高度互補,TEAN長期關注責任高科技議題,在國際串連也有相當的基礎,學術界更有豐厚的人才;MET則是關注山林保護和工業污染議題的專業團體,組織和財務已有相當基礎。

從2010年3月開始,兩會開始討論合併的可能性,主要著眼於:「壯大台灣環境運動的影響力。」希望「共同創造一個有利於環境NGO工作者實踐夢想,貢獻社會的組織。」期間,地球公民協會著手進行組織改造,從6月開始募款準備轉型為基金會,截至9月為止,共有174位捐款人捐助了500多萬元基金,並於12月完成立案。在此同時,台灣環境行動網也召開了臨時會員大會,決議兩會之合併。

此一發展,打破了台灣人「放尿攪沙不會作堆」的刻板形象,對台灣的環保運動更是一個突破性的進展。

十幾年來,除了在各種議題上的著力外,其實我最關心的是組織經營。剛開始我說「面對專業的環境破壞者,我們需要專業的環保團體」;三、四年前說「讓環境NGO成為社會的常態部門,而非時有時無的角色」;最近則說「向社會爭取經費和行動的支持,是最重要的環境運動。」

我所說的是再世俗不過的東西。

不論是要看守我們珍愛家園,或者拯救瀕危的地球,都需要長久而持續的關注。這不只是靠少數志士的「愛心、熱心、恆心」可以達成。這是一個持久戰,除了前線的將士,更需要源源不斷的糧草支援。整個運動的核心其實就是「人才、錢財」之聚合,建立正向回饋的組織文化。基金會的成立、兩會的合併,正是人才、錢財聚合的開始,接下來的挑戰,就是如何創造正向回饋的組織文化,讓這股善的力量越來越大。

過去一年,我在全台灣各地演講,聽眾從小學生到大學老師;家庭主婦、上班族,各行各業的人都有。絕大多數的朋友反應都很熱烈,我可從表情、肢體的反應讀到他們心中的感動、認同或者同我們一樣的憂心。最常被問到的問題是「我們可以做什麼?」答案表面看來很簡單,無非是出錢出力,但我個人實踐的過程卻發現,外界看來也許是我們在付出,實際上這份工作卻是對自我無盡的挑戰與考驗。

「愛」越深,對生命看得越透,能捨的越多越大。「願」不是輕率的許諾,唯有充實內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