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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森林】國會沈淪,誰來抗衡?

最可悲的不是政治的黑暗,而是沈默的人民。

李根政(2006.1.12)

國民黨祭出黨紀,支持一個有爭議的開發案!

為阻止湖山水庫的興建,環保團體近二個月來,在立法院推動刪除湖山水庫預算案,立委中最積極當屬賴幸媛(台聯黨)、田秋堇、王塗發(民進黨)等人,以及在地立委尹伶瑛(台聯黨)等永續會立委,至於其他立委的動向則始終不明,目前的立法院有理念且堅持理想的立委,已變成極需保護的稀少動物!

要求刪除湖山水庫預算的遊說工作,一開始便面臨重重阻礙,首先是見不到立委,事先約說沒空,直接拜會一樣見不到人,環保老將林聖崇在拜訪民進黨立委李俊毅時,這位立委寧可在辦公室吹笛子也不願接見,拜會立委洪奇昌時還一度被警衛驅離;其次是承諾了不保證兌現,例如12月29日,反湖山水庫和曾文越域引水的團體陸續拜會各黨團時,國民黨立委羅世雄、林益仁出面接見,現場承諾在湖山水庫仍有爭議的情形下,黨團願支持凍結或刪除預算,留待社會討論,然而政黨協商時,僅賴幸媛等人堅持刪除,與張麗善等人對幹,國民黨藉立委羅世雄雖曾提議凍結,但黨團全以尊重在地立委為最終考量,最後湖山水庫預算以交付院會表決收場,曾文越域引水則以保留50%,輕騎過關,更荒謬的是雲林民進黨立委林樹山提案凍結預算,但真正要表決時便撤案,直接向環保團體表態支持湖山水庫的興建。

在投票之前,環保團體仍積極到每個立委辦公室散發文宣、專論,希望爭取支持刪除預算,其中最堅持支持刪除預算者僅台聯黨團,親民黨團總召黃義交本人支持刪除,黨團開放投票,無黨聯盟因為張麗善的因素,全部反對刪除水庫預算,僅高金素梅有連署凍結預算。然而最關鍵的兩大黨則始終混沌不明,在拜會兩大黨重量級人物時,「在地立委」的意見,始終是每個人最重要考量,直到預算表決當天(1月12日)民進黨團經多次討論才在田秋堇、王塗發等人的努力下作出開放投票的決定;國民黨團則始終態度不明,即使有幾位有心人士如林滄敏立委、永續會執行祕書蘇俊賓等人的努力,還是敵不過許舒博、張碩文等人的利益結構,最後黨鞭曾永權決定,祭出黨紀支持湖山水庫的興建─不開放投票,此時勝負幾乎已成定局。

表決當天下午,環保團體兵分兩路,在立院議事廳必經的兩個路口(青島東路、鎮江街)手持「刪除湖山水庫預算」的海報,並散發文宣做最後的努力,傍晚6點40左右,表決結果出爐,立院以73票支持刪除預算,125票反對,6票棄權決定了水庫的興建。

對此,民間譴責執政黨、水利單位,無視湖山水庫計畫尚有許多重大爭議未獲得解決,仍執意推動湖山水庫計劃!更可議的是國民黨和無黨聯盟,身為在野黨竟傾全黨之力支持一個有爭議的開發案湖山水庫的興建,民間合理懷疑,若不是為了工程利益,雲林縣張麗善所屬的張派和許舒博所屬派系,何以如此堅持要蓋水庫,又國民黨為何會如此支持?

治水預算,集體分贓,公然做出違憲決議!

行政院8年800億治水特別預算,在選前被在野黨批評為綁椿工具,計畫草率而遲遲不肯通過。然而在選後藍軍大獲全勝之後,立法委員竟強力加碼,把原住民、偏遠地區、離島地區等治水方案300多億綁進特別預算,於是,原本倍受爭議的8年800億,竟暴增為至少1,160億,另外桃園立委林正鋒(國)、高金素梅立委(無)又趁火打劫提出「石門水庫及其集水區整治特別條例」共250億之特別預算,於是治水預算就暴增為1,410億(表1),這些新增的預算連計畫內容都看不到,純粹是山區、都會、農業縣市選區立委編出來的,石門水庫整治條例,原條文共計七條,連標點符號共計約608字,換算起來,每個字值4,000多萬。

立法院擴張預算之提議,明顯違反憲法第七十條:「立法院對於行政院所提預算案,不得為增加支出之提議。」之規定。儘管王金平院長反駁本案為法律案非預算案,然而水患治理條例內包裹鉅額預算,本質上也是預算案,如果此舉不違憲,則三權分立(或五權分立)之憲政體制豈不大亂!

更誇張的是,國民黨某位形象頗佳的立委竟提案「水患治理條例」所有建設案免環評,導致協商的版本第七條第四項中明訂:「本條例施行日起二年內得免依環境影響評估法辦理第一階段、第二階段環境影響評估;本條件後第三年起,得免依環境影響評估法進行者第二階段環評」。

擴張預算和免環評完全是立法院的密室協商,若非環保團體臨時得知緊急抗議,以及賴幸媛、田秋堇、王塗發、陳重信等立委的堅持下,環評制度可能就此崩潰(免環評的條文在最後協商時被刪除),但1,410億的違憲預算還是過關了。

這1,410億的治水預算,大都仍是傳統的治水工程,諸如攔砂壩、堤防、抽水站、排水溝等,一旦開始執行,立委們為了利益,必然想方設法於任期結束前完成發包,可以想像的場景是,數以千計急就章的工程從設計、發包、執行,必然粗糙無比品質低落,全台灣宛若一個超級大工地,數以萬計的工程、砂石車穿梭於山區、河床、海岸,工程可能多到連好的設計人才、施工人員都找不到。連帶的,由於水泥、砂石需求暴增,衍生的盗採砂石更加嚴重,錯誤不當的工程,則又為台灣帶來更大的災難。屆時遍地烽火,民間即使傾所有力量進行監督,也分身乏術了!

蘇花高、博奕條款綁預算

國民黨立委楊仁福提案要求行政院應在今年年底前恢復蘇花高速公路動工,否則行政院的預算全數凍結,結果是藍軍全面支持,最後在立法院長王金平略為緩頰下,決議凍結行政院三分之二預算,等行政院於今年底前恢復蘇花高速公路動工後,才得動支;另外無黨聯盟林炳坤則是以「澎湖賭場若不過,中央政府總預算也別想通過!」進行要脅。
總之,立法院本會期的最後幾天,所有妖魔鬼怪總動員,存心要黑箱作業讓反對者措手不及。這純粹是本屆立委在面臨未來立院席次減半、單一選區兩票制的衝擊下,利用僅剩二年任期大撈一筆的集體分贓!

國民黨沒進步,民進黨卻國民黨化!

在野黨六年來,始終不脫爭取建設進行地方綁椿之手法,完全不顧這些建設所帶來的財政浪費、環境破壞,社會爭議;民進黨執政以來在拼經濟的大帽子下,從經發會開始便毫無掩飾地與資本家更緊密的站在一起,不斷推出破壞土地、生界,圖利財團的法案與開發案,而該黨的政治人物只剩下選舉時看板上莫名所以的「堅持」,但我們不知道其還堅持些什麼?高喊「改革」,但從不知道他們要改革些什麼?更荒謬的是除了「愛台灣」的口號,再也提不出任何前瞻的政治理念,當面臨中央政府扭曲民主程序,強行推動重大的破壞工程,政治人物往往以民意風向球來決定反對或支持?等而下之,更直接加入分贓體系,一同荼害生靈,凡此種種,憑什麼要人民支持他們?

立法院僅剩一黨,叫做黑金黨,叫做利益黨。

沈默的人民

不可諱言,台灣大多數人民仍沈溺於要靠更多高速公路,更多的水庫、更多的工廠的「經濟成長」模式,當環保團體閃躲群眾根深蒂固的價值,試圖直接透過立法院遊說政治人物接受環保或另一種成長理念時,勢必面對選區立委挾著多數民意贊成的民意對抗。
簡而言之,今日環保運動所對抗的不僅是無是無非、集體分贓的立法院,而是與全台多數人民為敵了!

面對群魔共舞的時代,最可悲的不是政治的黑暗,而是沈默的人民。


表1、水患治理預算總金額
項目 金額
行政院「水患治理條例」 800億
立法院加碼「水患治理條例」 360億
「石門水庫及其集水區整治特別條例」 250億
總計 1,410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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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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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然而,高山的伐木所代表的也是對原住民的步步逼近與管控,當數條深入內山、橫貫東西「撫番」道路開闢完成,原住民也隨著檜木巨靈傾倒,被迫往山下遷移,爾後日益失根、凋零。緊接著在二次大戰末期,實施戰備儲材,日本當局允許軍部直接伐木,為了取材方便,甚至連保安林都大肆砍伐,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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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八七水災」發生,次年又發生「八一水災」,1963年「葛樂禮颱風」,又引起大水災,此時社會輿論已有檢討之聲,但伐木量仍急劇昇高,1965年到1975年之…

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