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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社運】讓陳玉峰休息一陣子吧!


陳玉峰,一個大半輩子為台灣生界竭盡心力,漚心瀝血付出的社運和學術界人士,從9月開始,對外表明淡出社會,開始閉關,許多人對於陳老師從絕對的入世,轉為不問世事的出離表示不解,但我個人寧可解釋為,陳老師必然處於旁人無從置喙、難以言傳的特殊身心狀態,我一直覺得此刻對他最大的尊重,就是不再打擾他,因而,從9月起便不再主動連絡陳老師。

10月底,綠黨輾轉託人向陳老師徵詢出任不分區的意願,獲得允諾,我曾經提醒綠黨核心幹部,要確認其意願、參與程度,評估對綠黨的利弊,因為陳老師既表明「只掛名、不參與選務、若當選即讓位於第二順位者。」從這樣的表態,就知道這是基於鼓勵綠黨之善巧方便,但對選民如何交代,則是綠黨的事。不過,興奮的綠黨同志,迅即將陳玉峰擔任綠黨不分區第一名的訊息見於報端。

另一方面,台聯黨試圖與綠黨結盟,為的是加強其環保形象,強化其中間偏左的代表性,雖然,本人鑑於第三勢力之大局,也曾表達支持結盟之意供綠黨參考,但綠黨內部異見頗多,對台聯黨欠缺基本的信賴,11月16日綠黨開會決定不再考慮與台聯結盟。

然而,11月17日早上,賴幸媛委員傳來陳玉峰改掛台聯黨不分區立委的訊息,為這夾縫中的一小池春水,投下震撼彈。

當夜,我在綠黨託付下致電陳老師,其說明,「週五(11月16日)夜,台聯黨派了一位20年前認識的民主運動老朋友,直接衝到家裡來強力遊說,已把所有不分區應填資料來帶走了;由於先前綠黨只是託人代轉訊息,自此便無任何直接接觸,以為綠黨只是說說,直至週六才收到綠黨的不分區相關表格…」;「我只是個平凡的台灣公民,生命此刻反歸於零,社會實在高估了我…」;「我對台聯代表說,這個名字你們去策略性運用,但有席次我不會做,從今以後不要再找我…」。陳老師這樣的處理方式,就社會慣習確實很不尋常,但對於一個不看報,不看新聞、無所求的閉關者來說,我可以理解。

台聯黨在登記前挖走陳玉峰這個招牌,對於綠黨來說,確實是一大打擊;對台聯選情拉抬可能有幫助,但長遠來看,摧毀台聯和綠黨互信,實在不是好事。
政治除了求勝選之外,難道就沒了與人之間的信賴、情義?

之二雖然綠黨已成立十年有餘,但基礎的黨務運作效率不彰,選前與陳玉峰的連繫不周即是一例;同時偶爾選一次,未從事紮根耕耘的運作方式,也導致綠黨未能建立較廣的社會信賴。我在南部嘗試為綠黨募款時,便很難回答「過去綠黨為台灣做了什麼?」這樣的提問。當然,這陣子綠黨在溫炳原、潘翰聲兩任祕書長的帶頭努力下,開始積極參與台灣的各種環境運動,確實夠投入、夠努力,綠黨真的活起來了,但時間尚短。

另一方面,綠黨也試圖透過一次次的選舉來累積政黨能量,例如去年的台北市議員選舉,但沒有草根基礎的情形下,所得選票比預期低很多。我的觀察是,台灣的政治空間取決於社會關係,即便有再高的理想,沒有過去的社會信賴做為基礎,只想透過媒體、網路宣傳理念獲得選票,所得可能有限。「選民要看的是你過去做了什麼?而不是你告訴我們,未來你想做什麼?」

選舉前臨時找到幾張招牌也許可以充充場面,但如果選完了又回歸原樣,橋歸橋、路歸路,綠黨又如何累積這些運動能量與社會支持?

經歷這短短幾天的政治教育,我得坦承自己真的不懂台灣的政治邏輯,但我仍然認為,少了人性溫暖的政治,一點都不可愛。

另外,我總覺得不管是自己要從政或者遊說他人從政,都不要太勉強。儒家所說,齊家、治國、平天下雖然有些八股,但倒蠻適合提供為台灣環境已消耗太多的環運人士參考。現在的台灣社會的確夠亂,環境確實夠糟,從事公共事務的朋友,如果要跳脫社會的窠臼,另創新局,也得先安安這顆隨俗流轉之心,以清明的視野,去除焦慮,不勉強、自自然然,從內心湧現熱情來投入。

邀一位剛始沈潛的陳玉峰老師馬上要投入選舉,就是太勉強;無論是台聯或綠黨,明知陳老師只掛名、不參與、當選不就任,仍然要掛這塊招牌,就是太勉強也不夠誠實。不管是台聯或綠黨,我曉得大家對台灣社會的焦慮,但我不認為,台灣清新的第三勢力只有這次機會,非得使用摧毀社會信賴的非常手段,如果這個社會有更多的人把社會改造做為畢生志業,持之以恆的努力,總有一天,我們會累積足夠的能量,等到機會的。

請讓陳玉峰休息一陣子吧!

李根政2007/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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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蔡政府是否具有反省力,
認真檢討錯誤的水資源和產業政策?
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然而,高山的伐木所代表的也是對原住民的步步逼近與管控,當數條深入內山、橫貫東西「撫番」道路開闢完成,原住民也隨著檜木巨靈傾倒,被迫往山下遷移,爾後日益失根、凋零。緊接著在二次大戰末期,實施戰備儲材,日本當局允許軍部直接伐木,為了取材方便,甚至連保安林都大肆砍伐,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
1945年~~國民政府時代,伐盡台灣檜木林
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推動「以農林培植工商業」的產業政策,開始大量砍伐原始森林,除延續日人所遺留林場外,更捨棄原有的伐木鐵路、索道,改開闢高山林道,進行新林場全面皆伐的作業;1956年在十三個林區厲行「多造林、多伐木、多繳庫」之三多林政(焦國模,1993);1958年更公布台灣林業經營方針:下令「全省之天然林,除留供研究、觀察或風景之用者,檜木以80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40年為清理期,分期改造為優良之森林。」這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
是年「八七水災」發生,次年又發生「八一水災」,1963年「葛樂禮颱風」,又引起大水災,此時社會輿論已有檢討之聲,但伐木量仍急劇昇高,1965年到1975年之…

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