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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資源】扭轉欠缺社會正義的「產業」與「水庫開發」

從京都議定書即將生效談起

文☉李根政(2004.10.29)

為了提供雲林離島工業區的用水,可見的水庫工程支出將高達500多億元,
這些都是納稅人的錢!
而且,每度水僅賣3.3元,低廉的水價將讓政府每年補貼估計達數十億元,
這些也是納稅人的錢!
台塑公司水用得越多,人民損失越多!環境破壞越大!


最近,在俄羅斯國會意外地決議簽定京都議定書後,2005年起這項管制溫室氣體排放的國際公約將對締約國產生約束力,目標是2012年前,各主要工業國家溫室氣體排放量應該在1990年基礎上平均減少5.2%。台灣在全球60幾億人口中,約占0.38%,然而,台灣每年排放的溫室氣體卻為全球的1%,排名第22位 ,為全球平均排放量的2.6倍強。因此,雖然我們不是締約國,但是各國仍會以經濟制裁的手段,要求台灣遵守相關規範,因此,產業界即將遭受嚴厲的衝擊。

但是,在世界許多工業國家早已提出各種減量政策或因應措施時,台灣政府卻持續鼓勵高耗水、高耗能、高污染的產業不斷發展,目前,台灣的溫室氣體排放量已是1990年的3.8倍,因此,要回到1990年的水平,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同時,在舉國上下關切京都議定書可能帶來的產業衝擊,政府也煞有其事的口頭回應之際,我們看到的工業部門仍然繼續推動高污染的產業。例如六輕離島工業區的石化廠擴建中,最近更進一步要興建大煉鋼廠;七輕、八輕正積極規劃推動中;義聯集團則已獲高雄縣政府支持,預計在彌陀興建一座大煉鋼廠;中科、南科、路科等半導體產業也正如火如荼地提高產能,無限成長這條不歸路仍在台灣島發燒。

這些開發案不僅與京都議定書的規範背道而馳,更由於對水、電等能源的需索無度,造成台灣本島無比沈重的環境壓力。就以「水」的需求來說吧,近年來,每一個水資源的開發幾乎都是為了高耗水的產業,例如美濃水庫之於七輕,湖山水庫之於雲林離島工業區,吉洋人工湖之於路科等用水,而且,每一個取水工程就是破壞環境的殺手。

另外,供水本身更充斥著社會貧富階級、世代利益的不平等。就以台塑的離島工業區的用水來說,為了六輕的用水,政府花了238億元蓋了集集攔河堰 ,陸續又將花了20幾億元做後續工程,未來還要花94億興建麥寮人工湖 ,以及162億元建湖山水庫 ,如果這些都完工,可見的工程支出將高達500多億元。

另一方面,目前工業用水和民生用水的水價約在7至11元之間,但當時政府為了吸引台塑的投資,每度只賣3.3元 ,若以每日用水30萬噸來計算,相當於政府每日補貼台塑的用水費200多萬,每年約達7.3億;如果我們以開發水源的成本來計算,則補貼的水費更高,以湖山水庫為例,將來完工後,每度原水成本可能高達約34.6元 ,如果每日供給台塑30萬噸水,則相當於政府每日補貼900多萬元,每年將高達30億元以上,也就是說,台塑先是由全體納稅人出錢幫他蓋水庫,然後每天再幫他支付水費的差價,水用得越多,台塑賺越多,人民損失越多!

試問,這種補貼政策,無異劫貧濟富,何來社會公義?如果這算是一種投資,其獲益到底有多少回歸到台灣社會?可否公開台塑離島工業區每年的繳稅紀錄?與必須付出的環境成本相比較,請經建部門做一精算。

筆者在反湖山和吉洋人工湖的運動過程中,不斷向政府決策官員論述當前水資源政策與環境、弱勢人民的最大衝突為「產業政策」,但高官明確回應此非民間可置喙之課題。

如今,京都議定書即將生效之際,這條無限發展的不歸路是否該醒醒了!全民是否也該反思:當我們繼續扮演世界工廠,供應全球石化產品、鋼品、電腦…等文明商品,卻讓台灣成為毒物遍地、毒水橫流,土石亂流、連呼吸都會生病的島嶼時,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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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蔡政府是否具有反省力,
認真檢討錯誤的水資源和產業政策?
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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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國民政府時代,伐盡台灣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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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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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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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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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