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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社運】關於地球公民的工作

文☉李根政 <2007.11.16>

環境事項千頭萬緒,從社區到全球的空間層級,自然保護與環境污染兩大領域差異或連結,背後更有複雜的政治、社會、經濟、文化問題。身處於台灣、高雄市的我們,到底要做些什麼才是真正有利於環境?關鍵的議題是什麼?什麼是有效的策略?有限的資源如何有效運用?小貓兩、三隻的專職如何分工合作,發揮槓桿效果,又不致耗損人才?

包括我們在內,台灣帶有運動性格的環保團體大都忙著「救火」,一個又一個的大型開發案、不當的政府政策,就足以耗掉大部分的人力,相對於政府和大財團的資源,環保團體實在是螳臂擋車,只要投入一陣子,少有不生出「無力感」的。

由於向大眾募款不易,許多團體得接政府計畫案過日子,但一旦接了案子,反而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參與各種即時的運動,有些團體甚至不再扮演監督政府的角色,這種矛盾存在已久,而且,大家都知道解套之計唯有爭取大眾支持,擺脫對政府經費的依賴,但少有人跨出這一步去經營,因為主要運動者都累垮了,那有餘力再去募款,於是就形成惡性循環。

成立地球公民協會,老實說,對於實際在做的事想得並不多,我的首要目標是發展穩定自主的財務,讓有志於環境事務的環境工作者,可以安心的工作,累積經驗,培養國家社會的人才。

專業分工是我對地球公民未來組織發展的夢想;我的目標是,第一年如果能找到500位固定捐款的會員,每月約25萬的收入,就可以聘用6-7位專職;五年內如果能達到3,000人,每月收入100萬,約可聘用20人。透過專業分工,才能避免一再透支、損耗人才,而且才能持續的關注議題,累積出成果。

我整理了過去近10年來主導或參與的議題,可說是五花八門,也許自己夠努力,也有些天份、膽識。但事實上,一個人的智慧和精力都很有限,越來越覺得不可能就這樣做一輩子,而且對台灣社會也不容易產生深遠的影響。

一個組織如何設定議題,如何不再只扮演救火員的角色?是需要內、外在條件的配合。許多運動者應有相同的經驗,當我們正著手研究一個組織內部設定的議題或策劃行動時,不自覺、身不由己的會被外面烽火連天的其他議題所牽引,常常得放下手邊既定的議程,充當救火員。這樣一來,就很難有效的執行短、中、長期的計畫。

舉個例子來說,過去我們曾關注過台灣的山林問題,從搶救檜木林到反對全民造林,都有些成績,累積了相當的山林政策知識和經驗,按理我們當持續關注。然而催生國家公園受挫後,這項議題就沒有人持續追蹤;反全民造林獲得勝利後,台灣森林仍有不當伐木的問題,但也無力再繼續追蹤。因為,我開始忙著反對湖山水庫、吉洋人工湖…。偶爾,會蜻蜓點水的去因應政府內部發出的求救訊息,例如原墾農爭取林地放領,就去扮演制衡的角色,或者去遊說立委試著擋擋山地治理的預算等…,然後,趕緊再忙其他的事。

這些陳年的課題非常需要長期的追蹤、研究與行動,但由於人力不足往往擺在最後。

地球公民協會將關注那些問題呢?我整理了過去十年左右的運動經驗,歸結出生活在台灣的我們所面臨的幾個大課題。

一、山林水土。
這一塊指的是台灣維生體系面臨的危機,包括森林、河川、水資源、水土保持等,這部分非常大,但要切割並不容易。在台灣的山地,中、高海拔的森林和河川是一體的,森林沒有保護好,就會導致崩塌、土石流,水土不保,河川生態自然受破壞,水資源的利用將受到威脅。

這部分就是整個台灣的山林保育政策,主要是山地農業、林業、礦業、觀光業、採集、狩獵、聚落發展等,與保育的衝突。

具體的議題包括了:
1.森林保護與利用(國、公、私有林地之保護與利用,涉及內政部營建署─國家公園、農委會林務局、林試所、地方縣市政府等機關);
2.礦業(經濟部礦務局);
3.水資源開發(水庫、攔河堰等,經濟水利署);
4.道路開發(交通部、地方政府);
5.水土保持工程(河川水泥化─攔砂壩、堤防;坡地治理等,由農委會水土保持局及林務局主管);
6.山地農業與聚落(農委會、原民會、地方政府);
7.原住民權益。

二、產業
這部分指經濟活動所帶來的環境破壞,主要是空污、水污、廢棄物的問題,這些破壞源於工業革命以來的大量生產、大量掠奪的經濟模式,所帶來的後遺症。空氣污染的影響不僅直接衝擊員工、附近社區的健康 ,更是區域性,甚至超越國界的威脅,對生態系影響重大;水污染則直接導致河川水質劣化,不僅威脅淡水生態系,也影響海洋,衝擊著人類的食品安全,廢棄物同樣如此,更糟的是,常常使得土壤及地下水遭到很難回復的嚴重污染。

在台灣,產業所帶來的環境破壞,主要是:
1. 工業:電子、石化、煉鋼、水泥、造紙,空污、水污、土污、廢棄物。
2. 能源:燃煤火力發電廠、核電。
3. 畜牧業:水污染、藥物、動物福利。
4. 農業:土壤污染、基因作物。
5. 漁業:過漁、養殖漁業與地層下陷。

三、生活消費1. 都市化與住宅
2. 交通
3. 飲食
4. 商業

這種分類方式有點像政府所說的三生,生態、生產、生活。最終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就是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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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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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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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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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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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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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