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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山】救救柴山!─請支持搶救柴山的行動

李根政(2000)

民間與官方

  1989年柴山局部開放,因其豐富的自然生態,在市區邊緣的特性,吸引無數市民擁向它。幾年之間,柴山形成傲人的撿垃圾、奉茶文化,而與獼猴和諧相處的柴山經驗,更被譽為台灣民間保育的典範,但是伴隨而來的種種破壞,也帶給柴山空前的壓力。1992吳錦發先生等一群來自社會各階層的市民,成立了柴山自然公園促進會,積極鼓吹自然公園的理念、舉辦靜態的展示、生態演講、到柴山進行戶外解說、出版解說教育手冊、刊物,公開舉行研討會、座談,政策的參與監督等…,以民間高度的熱情,集結各種社會的資源,希望能保護這塊因軍事管制,意外留下來的的高位珊瑚礁季風雨林。

  吳市長主政的幾年間,經過長期的努力,民國八十六年二月一日,壽山自然公園管理辦法終於公告,這個訊息給與綠色團體無比的鼓舞,五年催生一個自然公園,這在台灣,可是個了不得的成就;接著在八十六年十月一日「壽山自然公園推動委員會」第二次會議,確定了自然公園的範圍,其中包括西部海岸,中山大學、台泥礦區等高線十公尺以上的區域,幾乎涵蓋整個柴山。至此,柴山自然公園已有具體雛形。

  但令人痛心的是,隱藏在這光鮮外表背後的是,日益加劇的破壞行徑:高雄的最高學府─中山大學在山腰上蓋起巨大的文學院、藝術學院,聳立在這危脆的珊瑚礁岩上;桃源里土地使用權的不斷讓渡給有力人士,在果園蓋起各種違建、土雞城也如雨後春荀般開山闢土做起生意;已經摧殘這座山數十年的台泥工司,枉顧社會正義、地質安全,準備在礦廠區起造住商大社區;而遊客私闢休息區、開新路、採草藥、破壞林木、則始終無法禁絕。市府長期以來的取締行動,大都是一天捕魚、三個月晒網;民間有聲音,官方才有動作,整個柴山其實是處於無政府狀態。

綠色執政,不等於環境保證

  這種情形,在新政府上任的一年多來,並未有任何改善,頂著立法委員身份的林宏宗,公然佔著國有地,大規模整地,砍除原生次生林,蓋起私人花園,築起石造圍牆、厚重的電動鐵門,從一開始綠色團體便向市府告發,但未獲具體回應,直到新聞鬧大了,市長才上山探查,然而面對花木扶疏、人工化的花園,也未聞任何依法處理的動作,對於明明是違法佔用國有地、破壞山坡地的行為,律師出身的謝市長,好像視法律為無物了。

  而私人闢建休息區更是越來越無法無天,前些日子,在猴岩附近,有一群自稱在禪修的民眾,砍除了一大片的樹林,做了幾十個水泥平台,並且漆上粉紅色油漆,號稱是要修行,至於高雄最著名的大廟─元亨寺,正一面頌經,一面在柴山大興土木,傷害自然生命,其無視地層的不穩定,無視地震的風險,硬要霸道的不斷起造大廟,塗炭生靈。我信佛祖的慈悲,我信佛祖的教義,但無法理解當下台灣起造大廟的出家人,有無慈悲心。

  我深信生態保存完好的柴山就是最好的道場,無需粗鄙刺眼的禪修台、大寺廟。然而,可悲的是台灣人的各種愚行,正不斷毀掉自己心靈的道場。

一期一會,珍愛我們獨特而唯一柴山

  去年,生態中心辦柴山種子教師培育營,正好是魔芋盛開的時節,延著柴山開放區的最北界,往小坪頂的路上,密毛魔芋多彩的佛焰花苞,及散發著特殊臭味的附屬物,漸次開展,每發現一棵,便是帶來一陣驚呼。魔芋伴隨這個教師營隊,讓伙伴們體驗了大自然中美好的恩賜。但是,今年的雨水不多,密毛魔芋從土裡迸發得既晚又少,然而被民眾隨手拔除、連根挖起的事件更加頻繁。魔芋生態的特性是一年開花一年長葉,也就是說一個人,看到同一棵魔芋開花的次數將是屈指可數,這教導我們去體會生命的每一時刻是獨特而唯一。而高雄唯一尚存自然的野地─柴山,我們摰愛的瑰寶,它的美麗、多樣、細緻、豐富,亦復如是。

九年過去了,民間不斷奔起努力呼籲政府、市民一起來保護,但不幸的是,千禧年的今天,我們必需承認,六年前洪田浚先生詩中預言式的主題─「沙漠柴山」,在吳敦義、謝長廷主政的高雄市政府,長期漠視及人民的破壞下,逐漸成真。

  愛高雄的市民們,救救我們珍愛的柴山吧!

原載於新教師雙月刊第19期,31-32頁,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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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蔡政府是否具有反省力,
認真檢討錯誤的水資源和產業政策?
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然而,高山的伐木所代表的也是對原住民的步步逼近與管控,當數條深入內山、橫貫東西「撫番」道路開闢完成,原住民也隨著檜木巨靈傾倒,被迫往山下遷移,爾後日益失根、凋零。緊接著在二次大戰末期,實施戰備儲材,日本當局允許軍部直接伐木,為了取材方便,甚至連保安林都大肆砍伐,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
1945年~~國民政府時代,伐盡台灣檜木林
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推動「以農林培植工商業」的產業政策,開始大量砍伐原始森林,除延續日人所遺留林場外,更捨棄原有的伐木鐵路、索道,改開闢高山林道,進行新林場全面皆伐的作業;1956年在十三個林區厲行「多造林、多伐木、多繳庫」之三多林政(焦國模,1993);1958年更公布台灣林業經營方針:下令「全省之天然林,除留供研究、觀察或風景之用者,檜木以80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40年為清理期,分期改造為優良之森林。」這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
是年「八七水災」發生,次年又發生「八一水災」,1963年「葛樂禮颱風」,又引起大水災,此時社會輿論已有檢討之聲,但伐木量仍急劇昇高,1965年到1975年之…

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