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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廢棄物】反對取消「廢棄物清理法.連坐條款」

抗議環境政策的向下沈淪!

文.李根政(2001)

1998年的台塑汞污泥事件,加上一連串的有害事業廢棄物到處流竄,致美麗島成了「毒物島」的事實揭露在國人眼前。毒害的現況是:每年超過百萬噸不明的毒物被資本家、廢棄物清除處理業者棄置在河川、山凹谷地,使得土壤毒化、地下污染,地面水飽受威脅。於是在朝野的共識下催生了廢清法的修正:其中第十三條修正為:「…事業機構委託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清除、處理其事業廢棄物者,如受託人未經許可或違反本法規定,事業機構應與受託人就該事業廢棄物之清理及環境改善負連帶責任。」希望迫使企業主正視自己生產的廢棄物問題。

然而,儘管有了嚴格的法令,在2000年的夏天,有八成竹科廠商委託處理廢棄物的「昇利化工」,仍將恐佈的有機溶劑倒入旗山溪(高屏溪支流),肇致大高雄地區百萬人民無水可用,至今,高雄人飲水仍膽戰心驚。年底「高屏溪污染事件」被媒體評為2000年十大環保新聞的首位。不過,吊詭的是,至今這些竹科高科技公司的企業主從未因此受到任何調查或被要求負「連帶責任」。

1999年底高雄縣大寮鄉昭明國小及分校附近的紅蝦山區,分別傳出不明廢棄物非法棄置,恐佈的惡臭及藍霧導致師生喉嚨發癢,居民頭痛嘔吐、寢食難安。一個月後,確定為中、北部二十一家廠商所為,其中還包括十三家的上市公司。事後,環保局估算清除費用為二億二千萬元,要求依法清理,然而,從廿世紀跨過了廿一世紀,毒物仍在現場、毒害仍在進行。最近環保署的檢驗報告出爐,毒物中是致癌物而且還會引起畸型胎兒的「鄰苯二甲酸」,含量竟比容許的濃度高出2000倍,害得民代緊急呼籲居民不得再飲用地下水,以免毒害加身。

但是,可恨的是:至今這些資本家仍然漠視居民的生存危機,拒不清理!

我們要問的是:高屏溪污染事件、紅蝦山污染事件中,有著確確實實的污染證據,法律也明文規定企業主需負連帶責任,但是,企業主漠視法律,不斷的傷害弱勢的人民、無辜的下一代及我們賴以生存的土地。

如果,廢清法取消了企業主需負的連帶責任之後呢?台灣將成為廢棄物天堂、資本家的樂土、及人民的地嶽!

2001年開春,令人遺憾的是:資本家利用政局紛亂之際,在日前的「全國經濟發展會議」,利用新政府的極需企業護主、朝野「經濟優先」的情結,要求廢除廢清法第十三條的連坐條款。而環保署呢?眼看著國土潰爛、弱勢的人民生存在毒物洪流之中,不僅無力把關,甚且在廢棄物清理法連坐條款的寶刀尚未出鞘,功能不彰時,迫於資本家的壓力,決定棄守,並附贈一個「科學園區企業污染排放在上限內可免環評」的大禮。

我們開始懷疑:綠色矽島的結局是不是一個「高科技毒物島」。台灣要向經濟、環保的強國─「德國」學習,創造美好的生活空間,使人民免於生存恐懼。還是,向下沈淪,繼續走開發中國家的經濟模式呢?(相對台灣而言,中國大陸的經濟奇蹟一點都不奇怪,那一招,台灣也使過:那就是犧牲勞工、農民、漁民的權益;犧牲乾淨的大地,不把這些當做開發成本,經濟當然起飛!)

廿世紀台灣政府的舊式思維,無限成長的經濟迷思該有個跨世紀的總體反省;國人被餵養數十年的經建鴉片,該進煙毒勒戒所,好好思考,我們要的是什麼!

我們堅決反對取消「廢棄物清理法.連坐條款」,請環保署堅守環境正義,嚴格執法,抗拒資本家的要脅,悍衛人民的基本生存權。

請這些高科技新貴在賺盡荷包的同時,秉持道德良知,確實負起社會責任,在獲利的同時,仍應為後代子孫留下一片淨土。

原載生態中心季刊第3期29頁,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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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蔡政府是否具有反省力,
認真檢討錯誤的水資源和產業政策?
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然而,高山的伐木所代表的也是對原住民的步步逼近與管控,當數條深入內山、橫貫東西「撫番」道路開闢完成,原住民也隨著檜木巨靈傾倒,被迫往山下遷移,爾後日益失根、凋零。緊接著在二次大戰末期,實施戰備儲材,日本當局允許軍部直接伐木,為了取材方便,甚至連保安林都大肆砍伐,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
1945年~~國民政府時代,伐盡台灣檜木林
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推動「以農林培植工商業」的產業政策,開始大量砍伐原始森林,除延續日人所遺留林場外,更捨棄原有的伐木鐵路、索道,改開闢高山林道,進行新林場全面皆伐的作業;1956年在十三個林區厲行「多造林、多伐木、多繳庫」之三多林政(焦國模,1993);1958年更公布台灣林業經營方針:下令「全省之天然林,除留供研究、觀察或風景之用者,檜木以80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40年為清理期,分期改造為優良之森林。」這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
是年「八七水災」發生,次年又發生「八一水災」,1963年「葛樂禮颱風」,又引起大水災,此時社會輿論已有檢討之聲,但伐木量仍急劇昇高,1965年到1975年之…

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