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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森林】林業邪靈的復辟─反馬告陣營主張泰雅族要和退輔會森保處共管!

文☉李根政(2002)

1998年保育團體發起的搶救棲蘭檜木林到目前的馬告國家公園爭議,所凸顯的正是台灣山林的龐雜課題。

在台灣這個高山之島,上游山地的利用型態,與下游的安危有著密切的關係,這是多次劇烈的土石流災變所給的寶貴經驗,儘管事實、原因清清楚楚指向了山林破壞是根源,其中,林業單位長久以來的伐木營林等思維主導的山林政策,正是摧毀台灣原始森林的元凶;而近年來農業上山等山地產業與國土保安的矛盾,則更徹底的摧毀了土地復原的機制。然而,以政府之公權力,至今仍無能、無識徹底解決這項困境。

因此當部落工作隊和高金素梅立委,在反馬告初期主張:「成立泰雅族自治區進行山林的保育工作,就可使台灣山林恢復一百零六年的茂盛狀態」時,我們對其樂觀完全無法理解。尤其,近日反馬告陣營在給陳水扁總統的一封信中,竟提出:「在精簡政府單位的大方向下,再成立一個馬告國家公園來實驗共管機制是不對的,「共管」林務局與退輔會森保處不就解決了千年檜木林的保育問題嗎?」對此,更是令人錯愕不已,我們提問及質疑如下:

一、反馬告陣營主張要與退輔會共管,是否代表認同退輔會繼續進行「枯立倒木整理」,也同意林業界提出的「棲蘭山國家森林生態系永續經營示範區」之營林計劃?難道反馬告的目的就是為了和退輔會森保處共同「經營」檜木林?要一起整理枯立倒木,分享利益?這不正證實了先前保育團體的憂慮─反馬告最後的得利者是退輔會。

再說,反馬告陣營從主張裁撤退輔會到要求與其共管,這樣的矛盾,如何自圓其說?

二,反馬告陣營從反「共管」要「自治」的訴求,轉變為要與林務局、退輔會「共管」,是否代表著認同共管也是一種自治的階段形式?那麼,為何主張一座與原住民「共管」的國家公園的人士就是「偽善」,連支持國家公園的泰雅族人也要被無理的羞辱?而自己提和退輔會共管就是正確的主張?

三、如果政府所承諾要推動共管機制是「謊言」,那麼反馬告陣營所提和退輔會共管,這項毫無根據、無人背書的方案又能對族人帶來什麼保障與願景?

四、在隨意編造95%反馬告數據的同時,我們不得不反問:主張和林務局、退輔會共管的訴求,有多少泰雅族人支持?

事實上,我們寧願相信這是從雲端回到現實後的修正思考,但不得不憂心這些慢慢露出來的馬腳是伐木派邪靈之復辟。

1999年至今,保育團體主張的國家公園與原住民共管,是希望透過國家公園的機制保護全球僅存的扁柏原始林,保障北台灣無可替代之水源、國土保安之源頭,同時藉由與原住民的共管,逐步建立原住民參與自然資源管理之經驗與機制,然後以其成功的經驗推廣至其他國家公園與山林的管理體系,這是解決國土保安、保育和原住民權益的務實作法。

我們認為,馬告案不該挑起沈重的原住民百年悲情,該擔起的是新世紀山林改革、弭合國家體制與原住民傷痕的起點,為台灣留下一個自然文化的根。而對於目前僅操弄著表面的道德正當性,不針對土地、體制之現實,尋求改革之務實策略,則深感遺憾。如果,原本該被裁撤的退輔會,藉由反馬告力量之互相奧援,致使摧毀棲蘭檜木之林業邪靈得以復辟,毋寧是台灣土地的一大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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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痛的名單】興建湖山水庫,損失的野生動植物…

湖山水庫,這座國民黨規劃,民進黨通過興建的水庫。
預定地除了是全球已知八色鳥分佈密度最高的區域外,更有難以數計的動植物。

然而,環評調查沒有說這裡有八色鳥,也沒紀錄有珍稀植物。
在民間團體不斷施壓之後,水利署才被迫擬定生態保育措施。

這裡有植物316種、鳥類81種、哺乳類22種、爬蟲類32種、魚類22種等。本區域之生物多樣性、歧異度非常高,堪稱低海拔生物寶庫。
這是份令人傷心的墓誌,只剩下名字。
我看過怪手剷平湖山水庫所在地山谷的畫面,想起了阿凡達,是那麼寫實。

水庫已經接近完工,這些在淹沒區和工程區的動植物也就消失了。
至於所謂生態保育措施有沒有成效呢?可以請大家檢視相關報告。

根據水利署委託顧問公司調查斗六丘陵(包括湖山水庫)的八色鳥數量顯示,
因為水庫的開發、清除地表植被,八色鳥的數量已逐年下降:
2004年,222隻
2005年,156隻
2006年,162隻
2007年,155隻
2008年,117隻(湖山水庫工程,71-73林班地八色鳥數量變少)
2009年,104隻
2010年,89隻(湖山水庫工程,64-67 林班地八色鳥減少)
2011年,57隻
2012年,34隻(湖山水庫範圍3隻)。

「湖山水庫工程生態保育措施」101年度工作報告
http://www3.wracb.gov.tw/Public/DownLoads/201356105957055.pdf

台灣已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
蔡政府是否具有反省力,
認真檢討錯誤的水資源和產業政策?
湖山水庫是歷史殷鑑。

2016.4.7補記
------------------------------------------------ 【附錄1】湖山水庫‧我的家…
1.1 湖山水庫計畫區植物名錄

台灣大伐木時代,到底砍了多少樹?

文☉李根政,2016

2005年,筆者寫了一篇文章「台灣山林的悲歌」,簡略描述森林開發破壞史,由於是為了提供讀書入門,文章撰寫相當簡略,不足以呈現台灣山林開發的完整面貌。
由於許多網友常常引用前二段的數據,我認為有必要呈現數據的來源,於是進行了這部分的補註和部分修訂,提供各界參考。 ------------------------------------------------ 1912年~~日治時代,開啟伐木事業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治時代,1912年,阿里山區第一列運材車自二萬坪開出。自此,台灣百萬年的原始檜木林開始遭到慘烈的殺戮,漸次淪亡。如今,阿里山留有一座樹靈塔,即為日人大量殺伐檜木巨靈以至手軟、心驚,不得不建塔以告慰樹靈。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註一)
日治的伐木事業,以完整的森林資源調查為本,編定森林計劃、劃分事業區,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林業經營的基礎。前林業試驗所所長林渭訪對此給予「伐而不濫、墾而有度」的正面評價。
然而,高山的伐木所代表的也是對原住民的步步逼近與管控,當數條深入內山、橫貫東西「撫番」道路開闢完成,原住民也隨著檜木巨靈傾倒,被迫往山下遷移,爾後日益失根、凋零。緊接著在二次大戰末期,實施戰備儲材,日本當局允許軍部直接伐木,為了取材方便,甚至連保安林都大肆砍伐,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
1945年~~國民政府時代,伐盡台灣檜木林
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推動「以農林培植工商業」的產業政策,開始大量砍伐原始森林,除延續日人所遺留林場外,更捨棄原有的伐木鐵路、索道,改開闢高山林道,進行新林場全面皆伐的作業;1956年在十三個林區厲行「多造林、多伐木、多繳庫」之三多林政(焦國模,1993);1958年更公布台灣林業經營方針:下令「全省之天然林,除留供研究、觀察或風景之用者,檜木以80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40年為清理期,分期改造為優良之森林。」這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
是年「八七水災」發生,次年又發生「八一水災」,1963年「葛樂禮颱風」,又引起大水災,此時社會輿論已有檢討之聲,但伐木量仍急劇昇高,1965年到1975年之…

真正的人道是解決污染,不是遷村

關於大林蒲遷村,做為一個非當事人,要尊重在地居民的選擇;但是,做為一個市民、公民,我有不同的想法。

高雄市大林蒲、鳳鼻頭一帶確實是被工業區隔離,成了都市邊埵孤島,但林園的汕尾、中芸、西溪一帶,或者大寮許多地方,情境也類似。走出了高雄,我們又如何看待走不掉的彰化台西村?雲林麥寮、台西人?
政府應該告訴人民,這些被污染逼到邊緣化的人們,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和大林蒲人有什麼不同,健康風險如何,是否也要來遷村?
事實上,臨海工業區590家工廠、800根煙囟造成的困境,不只是大林蒲和鳳鼻頭,也是高屏地區的困境。前鎮小港地區三、四十萬居民,同樣緊靠著臨海工業區;高雄最南端的林園工業區旁住著近八萬人,而區內新三輕的產能剛從23萬噸乙烯提高到60-80萬噸,中下游工廠也還在增產或更新,數十年內,這些人民註定或被迫要和工業區共同生活,而空污則影響整個城市,這是我最熟悉的南方。
目前規劃的大林蒲和鳳鼻頭遷村地點距離臨海工業區僅有三公里,最大的差別在於融入了都市商業區,煙囟的壓迫感會改善,不必直接面對工廠的工安意外和惡性排放,但並沒有脫離重污染區域。
最近在看林育立先生的新書《歐洲的心臟—德國如何改變自己》,裡面寫到:兩德統一前,東德的洛特伊石化工業區和周圍化工廠,曾經是全歐洲污染最嚴重的地區,統一之後,德國政府成立了專責單位進行污染整治,打造良善的基礎建設,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測水電,消防、空氣和噪音,定期大修煉油廠,確保工安環保都到位。根據最近的民調,八成國民同意化工業是重視創新的產業,信任度達七成。
德國的工業區不像台灣緊臨著人口密集的社區,政治和社會條件差異很大。但如果從現在開始,致力於改善臨海工業區、林園工業區的污染。第一個目標先把各種污染排放降到健康風險可以接受的程度,達成零事故,沒有任何意外、違法偷排;第二個目標,讓所有回饋金透明公共化,確保用於改善居住品質的公共投資;致力於強化隔離綠帶功能,聯外交通的安全便利等;第三,以循環經濟的新規範開始從改造工業區,逐步推動產業轉型。這不是比遷村更該優先做的事?
德國統一至今二十多年,他們成功的改造了高污染的石化工業區,台灣能不能試著把眼光也看向未來的二十年。

近年倡議「循環經濟」的黃育徵董事長,今年三月在高雄的新書發表會上說:如果我們是以一、二年的尺度來看,你會覺得這不可能;但如何設定在2035年,剛好是一個小孩出生到成年,從現在就開始努力邁向循環經濟…